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嫌弃的浓度比之前骂李易败家子时还要浓烈几分:
“应该是流传的时候出了错漏,有几处关键的气脉转折被后人胡乱改过。
“改法诀的人自以为高明,实则蠢得不可救药,把原本圆融贯通的气脉走向硬生生拧成了死胡同。”
“画蛇添足,狗尾续貂。”
他冷冷地吐出这八个字的评价。
“你将法诀运转到第二层流经天目穴时放慢三成。
“到第三层时则加快一倍,然后再试试。
“记住,慢要慢得稳,快要快得猛,中间不要有任何过渡,直接从缓流切换到急冲,听明白了吗?”
李易将信将疑。
将信,是因为这老魔虽然说话难听,但一路走来展露出的眼界与见识确实深不可测,绝非信口开河之人。
将疑,是因为功法运转乃是修行之根本,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受损的下场,更何况是在这种遍地杀机的雷域之中,一旦运转出错导致法力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但李易还是依言照做了。
无它,现在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位炼虚魔尊即便想害他,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
接下来,他将丹田中的法力按照皇甫景所说的方式重新梳理了一遍。
法力如溪流般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在第二层流经天目穴的时刻意放缓了流速,让那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多停留了一息。
那一息之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天目穴周围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微微发胀,隐隐发烫,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从穴位深处弥漫开来。
随后在第三层时,他心念一动,将放缓的法力猛然加速。
原本温吞如溪流般的法力在一瞬间化作了决堤的洪水,裹挟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冲击力狠狠撞向穴位。
这一撞之下,双眼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股力量悍然冲破了。
下一刻,他双眼中的血芒骤然暴涨了数倍。原本只是瞳孔深处的一点微光,此刻竟如两轮血阳在眼眶中熊熊燃烧。
灵气之盛,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将他半边面孔都映成了一片赤红。
接下来,石壁上的每一道纹理、每一丝裂痕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原本被魔气与雷光双重遮蔽的洞口上方,也逐渐显现出一些之前根本看不到的痕迹。
李易心中震撼。
这老魔虽然说话难听,动不动就骂他败家子,但论起见识和眼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只是稍稍改动了几处气脉运转的节奏,便将这门法诀的威力硬生生提升了一倍。
这份对功法的理解,恐怕连创出这套法诀的人也未必能做到。
这不是改良,这是点石成金。
皇甫景似乎一眼便看穿了李易心中所想,冷哼一声道:
“别拍马屁。你以为老夫是在指点你功法?
“老夫是在救自己的命。那魔修小辈找不到你,未必会一直在这雷域里兜圈子。一旦回过味来,折返回去堵你那两个道侣也是有可能的!
“你觉得以她们二人的性子,你给了她们小阴阳传送符,她们就会乖乖捏碎了逃命?
“肯定会飞过来救你,到时候两边碰上必然有一场恶仗!
“若是在外面,她两人联手却也不惧!
“但在此秘境吗,他手里有操控此地禁制的阵盘,实力大涨,你那两个小媳妇肯定打不过他!”
李易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云霓裳与白萱儿绝不会丢下他独自逃生。
若是观元子真的折返回去,两边一旦对上,必然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观元子本身的修为便已能发挥出元后巅峰的实力,再加上那块可以操控药圃与雷域禁制的阵盘,占据天时地利,云霓裳与白萱儿即便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万一她们落入这老魔手中……
李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往下想。
他知道皇甫景说这番话是在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