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西侧那些魔猿已经追来了,足足有两三百头之多。
并且还源源不断!
累也能把他累死!
李易此时倒是对布下这禁制的人生出了一丝由衷的佩服。
此人修为境界暂且不说,心思委实缜密得可怕!
他似乎早在布阵之前,便已将闯入者的每一步退路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药圃南面是通往天元殿的方向,被他用无懈可击的魔气光幕彻底锁死。
东面石壁边缘布满了铺天盖地的毒刺魔针,看似是逃生之路,实则是一张针尖织成的绝户网。
西面更不必说,灵泉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魔猿已经汇成了一支黑压压的魔物大军,将那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北面了。
往北望去,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氤氲弥漫,灰蒙蒙的雾霭如活物般缓缓翻涌,看不清山石,看不清草木,甚至连地面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只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碎石小径蜿蜒着伸入雾气深处,不知道通往哪里,也不知道尽头等待着的是什么。
李易眯起眼睛,盯着那片翻涌的雾气,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这分明是要把他一步一步地往某个特定的方向驱赶,让他无路可逃,只能按着对方画好的路线走。
这手段他并不陌生——
猎人在围猎猛兽时,也会故意留出一个缺口,让猎物以为那是生路,拼了命地往里钻,却不知那缺口通向的正是猎人早就设好的陷阱。
可对方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以布阵之人或控阵之人展露出来的造诣,若真想取他性命,在南面光幕出现时便可以亲自出手了。可
对方偏偏没有,而是像赶鸭子一样一步一步地把他往北边逼。
这说明要么对方的目的不是杀他,而是另有所图!
管不了了。
李易霍然回头,目光扫过西侧的山谷——黑压压的魔猿群已经追了上来,数量比之前翻了数倍不止,粗略一扫至少有三百余头。
它们如一片黑色的潮水般涌过药田,所过之处灵草被践踏成泥,灵泉被染得漆黑如墨。冲在最前面的那批魔猿体型明显更大,周身魔气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其中不乏三阶后期的存在,甚至有一两头隐隐触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而且,更远处的灵泉还在持续翻涌,还有更多的魔猿正在从泉眼中爬出,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就算他法力再深厚,也经不住这无休无止的车轮战。这些魔物单个拎出来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三百头、五百头、一千头——累也能把他活活累死。
更何况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布阵高手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出手。在这里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向北!
他猛地转过身,青雷翅轰然展开,再不犹豫,朝北侧那片翻涌的雾气疾遁而去。
青虹穿过山谷,掠过最后几片药田,雾气越来越近,带着一股雷炁。
雷炁从一座石门中透出——
石门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垒成,高约三丈,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两扇厚重的石门紧紧闭合着,门缝中隐约透出幽暗的光芒。
他刚飞到石门前十丈开外,还没来得及减速,那两扇石门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了。门洞大开,一股更加浓郁的雾气从门后涌出,将门内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
李易猛地蹙起了眉头。
石门自己开了——这分明就是在请他入瓮。那布阵之人甚至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明摆着告诉他:“路就在这里,你敢不敢走?”
身后,魔猿的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魔猿距离他已不到三十丈,他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腐肉的恶臭。没有时间犹豫了。
刀山火海,也得闯!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周身金光骤然大盛——明王遁!他的身形化为万道金光在原地炸开,下一刻便已越过石门洞开的缝隙,消失在门后那片浓稠的雾气之中。
金光消散的瞬间,身后那两扇石门轰然闭合,将追来的魔猿全部挡在了门外。
几头收势不及的魔猿一头撞在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是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这些魔猿全部原地消散,而魔气光幕与魔针也都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
就在李易消失在石门的一瞬间,白萱儿先睁开了双眼,然后是云霓裳!
“霓裳,李易呢?”
云霓裳将李易找药,然后让她为自己护法的事说了出来。
白萱儿听完,没有说话。
她微微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眉心处,感应了片刻之后,那双幽深的眸子倏地睁开,眼底已是一片冷冽:“
“不对劲——”
“我在他身上留了一道追踪神念,可现在,我感应不到那道神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