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微移,侧身挡在了寒月身前。
这中年儒生上半张脸称得上清俊儒雅,可下半张脸却像是被什么邪物啃噬过一般。
上面布满了颜色青紫交错的肉疙瘩,好似一群妖虫附着在上面。
有些疙瘩还渗出暗黄色的黏水,看上去极为狰狞可怖。
李易见过不少凶残场面,可这般活生生的半张烂脸,还是让他蹙了蹙眉。
寒月虽是无限接近元后修为,但到底还是女子。
这等腌臜东西,能少看一眼便少看一眼。
中年儒生却似早已习惯,只是重新将黑巾戴好,淡淡道:
“这是拜天虫谷所赐。
“五毒蛊咬伤,死不了人,但无论修为多高、神通多强,都极难恢复如初。
“毒素如跗骨之蛆,纠缠不休。
“只有用万年菩提灵液炼制的逆颜丹,方有复原之机。”
说完,他目光一偏,冷冷地朝方才那个与灰袍老者交换高阶灵壤的天虫谷女修望去,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天虫谷的女修倒也淡然,回看了他一眼,嘴角甚至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全然没有半点愧疚之色。
这一幕落在李易眼中,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北夜宫他听虬玄子提过,乃是大荒妖族第一炼丹圣宫。
其地位在妖族之中等同人族丹云宗。
虬玄子赠给寒月的那瓶百花丸,便是出自北夜宫上一任宫主之手。
而天虫谷与北夜宫同属妖族十大圣宫,却明显是仇敌关系。
从这中年儒生毫不掩饰的杀意来看,双方积怨已久,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些势力间的关系看起来盘根错节,可越是如此,对自己夫妇而言便越有腾挪周转的余地。
妖族十大圣宫之间各有仇隙。
人族六大仙宗也远非铁板一块。
紫霄仙府与天鹏仙府更是明争暗斗。
若是去了二圣城,在这几方势力之间稍加利用,未必不能间接为打探丹云宗与牧清霜之事寻到可乘之机。
水越浑,鱼越好游。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李易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坐地起价,而是直接将手中那只羊脂玉瓶一抛,玉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向那中年儒生怀中。
“既然林道友是第一个开口求药的,此宝便赠予道友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这少说也值百万灵石,说送就送了?”
“这域外小辈莫不是灵石多了烧得慌?旁人都怕露财,他倒好,上赶着白给!”
“是啊,活了这么多年,头回见着拿菩提灵液当人情送的,今日这趟真是开了眼了!”
也有人低声嘀咕:“莫不是看上了北夜宫的身份,想借此攀附妖族第一丹宫?”
便是角上师也怔了怔,手中酒杯停在唇边,过了两息才摇了摇头,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咧嘴道:“这小子,倒是个人物。”
已经将遮面黑巾重新戴好的中年儒生,先是浑身一颤,眼中迸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可紧接着,这激动便被一丝清醒压了下去。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去接那玉瓶:
“李道友如此爽利,林某感激不尽。可无功不受禄,我北夜宫好歹是妖族第一丹宫,今日若白白收了道友这般珍贵之物,传出去旁人不以为我是坑蒙拐骗,便是乘人之危。
“再说了,虬前辈也不会允许我就这样带着这灵液离开。他老人家的乾元功无需出招,只是现出本体吐出一口乾元灵焰,我就化为飞灰。
“李道友今日是虬前辈的座上宾,林某岂敢在血雾湖的地界上占你的便宜。”
李易却不以为意:
“林道友多虑了。这样吧,我修炼的一种火属性魔功,近来火气有些过盛,需要四阶水属性丹药来调和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