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而不烫,炽而不燥。
让人非但不想躲避,反而有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只是威力极大——
先前灰袍老者的九蛟果,凤夫人的火灵参,驼背老者的火髓藕三者交织而成的那片赤色灵云,在这股火灵之气的冲击下,竟如沸水泼雪般瞬间溃散。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向外一把捏碎,连一息都没有撑过便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残余火灵气。
众人大骇!
三株放在外界堪称珍品的火属性灵药,此刻与那玉匣中溢出的火灵之气一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这就是四阶极品灵药吗?”阵云宗的紫衣美妇燕仙子第一个失声惊呼。
她青纱之下的那双美眸瞪得溜圆,眼角上挑的弧度比平日里又高了几分,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她那只端了许久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被放在了玉案上,茶水微微荡出的涟漪出卖了她内心的震动:
“单是一丝溢出的火灵之气便能将三株四阶灵药的气息尽数压制,若是全部打开,那还得了?
“我家老祖当年也曾得到过一株四阶上品巅峰的火灵芝,可那火灵芝的火灵之气与这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灰袍褚姓老者、手持火凤拐杖的白发老妪,还有那位苟姓驼背修士,三人此刻的脸色如出一辙,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灰袍老者默默将手中的九蛟果和极品火灵石收回袖中,那张枯瘦的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
为了这场竞价,他连压箱底的极品火灵石都掏了出来,本以为已经稳操胜券,可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凤夫人则重重叹了口气,将火灵参重新用灵符封好。
驼背老者倒是三人中最淡定的一个,只是默默将火髓藕收了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方才稳坐钓鱼台的底气是建立在三株灵药中没有能超越火髓藕的前提之上的,可当真正超越的东西出现时,他比谁都清楚再争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石上师的反应最为激烈。
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狐狸,此刻竟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法袍的下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向前一荡,连身旁玉案上那只斟满了灵茶的茶盏都被他的袍角扫得晃了一晃,茶水在杯沿上摇摇欲坠。
他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李易手中那只只开了一道缝隙的玉匣,嘴唇微微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近乎失态的话:
“这……这是什么灵药?
“老夫活了近两千年,见过的火属性灵药没有上百也有几十种。
“从东域魔渊的火魔花到南渊沼泽的九转火莲,
“从妖族圣宫的炎髓玉液到寒墟秘境的上古妖芝,便是五阶的火属至宝也曾在紫霄圣尊那里见过两次。
“圣尊那株五阶初品的烈阳草和焚天果,老夫都曾亲眼得见,甚至还亲手触碰过。
“可此物,为何老夫从未见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前辈一看便知。”
李易也不废话,手腕一抖,那只万年寒玉匣便稳稳地朝石上师飞了过去。
玉匣在空中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既不快也不慢,飞行时带起一圈圈淡白色的寒气尾迹,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火灵气被寒气一激,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他这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若抛出去的不是一件足以让满场元婴修士疯狂的稀世奇珍,而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交易筹码。
石上师不愧是活了近两千年的老狐狸,谨慎到了骨子里。
他并未伸手直接去接。
换作旁人,见到这等品阶的灵药怕是早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过来了。
而是先祭出一面通体青碧的宝伞。
那宝伞从他袖中飞出时只有三寸大小,滴溜溜一转便迎风涨至丈许有余,伞面以某种不知名的青色灵禽羽毛编织而成,每一根羽毛上都刻着细密的风属性符文,边缘缀着一圈细如发丝的银色流苏。
宝伞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洒下一层青濛濛的灵罩,灵罩厚约三寸,表面符文流转不息,隐隐有风雷之声从中传出,一看便知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宝。
做完这番防护,青色的灵罩将他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即便是如此,他仍在灵罩外又加了一层护体灵光,这才将玉匣接在掌中,缓缓将匣盖完全打开。
匣盖开启的瞬间,一道刺目的赤金光芒便从匣中冲天而起。
光芒之盛,将穹顶上淡蓝色的光晕都冲得为之一暗。
光芒并非寻常火光那般张扬暴烈,没有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没有噼啪作响的火焰爆裂声,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堂皇与庄严,仿佛不是一团火焰,而是一轮微缩的烈阳从匣中缓缓升起。
紧接着,一朵金莲从匣中冉冉钻出,起先是莲瓣的尖端从匣口探出,然后是层层绽开的花瓣次第展开,最后整朵金莲完全脱离了玉匣的束缚,悬浮在玉匣上方尺许处。
金莲足有碗口大小,悬浮在玉匣上方尺许处,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火灵之气向四周扩散。
火灵之气与石上师头顶那层青色灵罩碰撞在一起,竟发出嗤嗤的轻响。
青色灵罩表面的符文在被金光照耀的瞬间骤然加速流转,两股灵力在虚空中激烈交锋,青芒与金光你进我退,一时之间竟不相上下。
一株灵药散发出的灵气,竟能与一位元后大修士的防御法宝分庭抗礼。
这等异象,满场修士别说见过,便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有几个坐在后排的修士不自觉地站起了身,伸长了脖子朝主位方向张望,也顾不上什么元婴修士的矜持体面了。
药匣中是一株连根带茎、完整无缺的莲花状灵药。
碧绿的茎秆笔直如翠玉,细密的根须如金丝般铺展在匣底,顶端那朵金莲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灵压。
整株灵药的状态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根茎叶瓣无一不是活的,根须都保持着从灵泉中刚拔出来时的鲜嫩与弹性。
仿佛刚从某处仙家灵泉中连根拔起,下一刻便被封印在了这万年寒玉匣中,连一瞬的灵气流失都没有发生。
石上师盯着匣中之物,那双老眼瞪得溜圆,他活了近两千年,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可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