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得心应手的感觉,比操控本命法宝还要顺畅几分,仿佛元婴原本就是他的另一具身躯,只是大小不同罢了。
李易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原本他对这尊魔婴并无太多期待,毕竟他的根基在雷法,体内那颗从炼气期便一路淬炼至今、如今被层层雷炁包裹的金丹,才是他心目中的正统化婴之路。
这尊魔婴纯粹是机缘巧合之下凝结而成的,走的是取巧的路子,他本想只将其当作长生之路上一个额外的梯子,并不指望它能在斗法中派上什么大用场。
可现在看来,这魔婴倒还真不错。
灵性十足,根基稳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他真正的杀手锏。
接下来,李易起身回了卧室。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本想看看寒月醒了没有,却见这位平日里端庄大方、仪态万方的仙子姐姐,此刻正很不淑女地躺在床上
。一截白生生的玉腿从锦被里伸出来,毫不客气地夹着被子,一头青丝铺散在枕上,睡得天昏地暗。
李易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家这位仙子姐姐,平日里对谁都温婉大方、进退有度,唯独到了这床笫间,却是另一副模样。
黏人黏得紧,痴缠起来完全是索求无度。
他无声地笑了笑,走过去替她将蹬开的锦被重新盖好,又将她露在外头的那截玉腿轻轻塞回被子里,这才转身回了外室。
本打算继续打坐修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墙边的书架吸引了过去。
那是三座顶天立地的紫檀书架,几乎占满了整整一面墙。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简、兽皮古卷,还有一些纸页泛黄的线装古籍,层层叠叠,少说也有上千卷之多。
一眼望去,蔚为壮观。
这还是李易头一回见到大荒古地的藏书。
虬玄子将天字房安排给他,连带这些藏书也一并开放,可见待客之诚。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线装古籍。书名以古篆字写成:《风元游仙记》,纸张虽已泛黄发脆,却被一股极淡的灵力护持着,保存得相当完好。
李易翻开书页,发现里头的文字用的是修仙界通用的上古篆字,他能看懂大半。
书中记载的是一位元婴初期修士,耗费三百年光阴,将方圆七百万里的风元草原走了个遍,山川河流、灵脉分布、蛮兽习性、天材地宝,事无巨细,一一收录其中。
李易翻到其中一页,目光忽然顿住了。
那页纸上赫然提到了谢家——居于青风谷,族中修士约三千余人,以炼器为业。书中还特意提到谢家的先祖乃是器云宗的内门弟子,器云宗乃大荒六大仙宗之一,以炼器之术闻名天下。
谢家先祖在器云宗修行数百年,深得宗门真传,后来不知为何离开了宗门,来到这风元草原开枝散叶、创立了谢氏一族。
只是传到今日,后人资质平平,早已不复当年盛况,连先祖传下来的几件镇族法宝都无力驱使了。
接下来,李易便起了兴致。
想翻一翻有没有关于血雾湖的记载。
毕竟他眼下就住在这湖底龙宫之中,若是能从古籍中了解一些此地的渊源典故,等同于间接了解虬玄子这老蛟龙。
然而他在书架上仔细搜寻了一番,却发现涉及血雾湖的书籍要么被撕掉了相关章节,要么干脆整卷缺失,留下的只有几处明显的空白。
李易略一思忖便释然了。
这倒也不难理解,谁家还没点不愿为外人道的隐秘事?
那些记载了血雾湖底细的书籍,多半是被虬玄子或是他手下的人提前清理过了。
将待客的房间布置得再好,也不可能把自家的老底都摊开来给客人看。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份谨慎,李易反倒觉得正常。
他合上书卷,又随手从架上挑了几本。
多是些炼丹绘符、灵植培育之类的杂学典籍,品阶算不得多高,但其中颇有一些大荒古地独有的见解与手法,与万灵海的传承不尽相同。
比如有一卷兽皮古卷上记载了一种以蛮兽精血入墨绘制符箓的秘法,成符率比寻常朱砂高出两成。
只是绘制时需以自身精元为引,颇为凶险。
李易看得入神,心中暗暗记下了几个关键之处,打算日后有空试着炼制几张。
正想移步去第二个书架看看,目光却被角落里一部厚重的大部头吸引了去。
这部书足有五寸厚,封皮是某种不知名的深蓝色兽皮,烫金的篆字赫然写着《二圣仙城录》五个大字。
整部书比寻常线装书大了整整一圈,怕是有上百万字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