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所有道侣之中,寒月是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从他筑基初期偶然所得的养魂木算起,她便一直在那里。
他修炼时她在,炼丹时她在,与人厮杀时她在,闭目入睡时她也在。
两个人几乎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这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陪伴,早已超越了男女之情,融进了他生命的每一寸脉络中。
更不用说,在他踏入修仙界以来无数次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都是寒月不顾一切地现身相救。
所以试丹而已,算得了什么?
若能替她探明一条通往肉身的道路,莫说是服一粒丹药,便是通天秘境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就闯进去。
四目对视,寒月几乎是马上懂了李易眼中那份没有说出口的深情。
“易哥儿,姐姐能碰到你,在养魂木中静等几万年,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口,李易受不得了,直接打横将佳人抱了起来。
寒月低呼一声,耳根瞬间红透,急急捶了捶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冤家,这是在别人的地方!”
李易却不管这些,直接便朝起居室走去。
寒月拗不过他,又羞又急,连忙素手轻抬,指尖连点数下,一道淡金色的禁制便如轻纱般铺展开来,将整个起居室笼罩得严严实实。
旋即她又想起什么,飞快地从李易腰间摘下那只装有皇甫景寄身魔丹的储物袋,扬手丢到了禁制外头,免得被老魔听了墙角。
禁制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储物袋孤零零地躺在禁制外的地板上,无声无息。
不一会儿,禁制深处便传出了腻腻歪歪的响动,像是春水漫过堤岸,又像是夜风拂过花枝,含含糊糊,欲说还休。
一夜无话。
第二天,寒月香肩微露,青丝散乱在玉枕上,睡得正沉。
那张平日里清冷端庄的绝美面容,唇角犹自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梦里也遇见了什么开心的事。
李易轻手轻脚地起身,替她将滑落的薄毯重新盖好,遮住那片莹润如雪的肌肤。
又在枕边静静看了她片刻,这才无声地退出了起居室。
他来到外室,在一张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默默运转功法。
只一个周天,他便真切地感受到了这条四阶后期灵脉的恐怖之处。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顺着经脉汩汩而入,根本无需刻意吸纳,那股精纯的灵气便主动推着他的法力往前跑。
往常在结婴的那座山洞中,他需要凝神静气、抱元守一,费上小半个时辰才能完成一个周天的运转。
而在这里,灵气几乎是推着他的功法自行运转。
一个周天下来,法力便有了极为明显的精进。
这一夜打坐的效果,胜过山洞中一个月的苦修。
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也难怪虬玄子这老蛟龙忧心忡忡,这般宝地,任谁见了都会生出觊觎之心。
一旦他坐化,十万里血雾湖便是群狼环伺,一条刚刚化形的四阶小墨蛟,根本守不住这份家业。
李易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略一沉吟,掌心灵光一闪,那只青色玉瓶便出现在了手中。
煞守丹,固本培元。据虬玄子所说,此丹主药用的是一种名为魔鲸草的四阶中期灵药,辅以十八味辅药炼制而成,对魔修稳固元婴境界大有裨益。
李易握着玉瓶,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心中多少有些犹豫。
倒不是信不过虬玄子——
那老蛟龙若要害他,以他的修为,有的是更简单直接的法子。
犯不着在丹药上动手脚。
只是这魔道丹药毕竟不是这老蛟龙自己炼制的,而是从天地秘境中得到的。
万一吃下去什么冲撞,反倒得不偿失。
他正踌躇间,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正是皇甫景的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