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应声飞出,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紧接着,一连串晦涩的咒语自她唇齿间流淌而出。
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砖面上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妖文古篆逐一亮起,将整座后殿都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
接下来,寒月红唇轻启,又吐出两个咒语。
金砖在她念出这两个字的瞬间猛地膨胀,从巴掌大小化作丈许见方的巨砖。
“去——”
巨砖凌空一翻,以泰山压顶之势朝不远处一尊冰凤石像狠狠砸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尊以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冰凤石像,竟被这一砖砸得四分五裂。
地面甚至都被砸出了一个丈许深的凹坑。
裂纹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整座后殿都被这股巨力震得剧烈摇晃了一下。
咻、咻——
几乎是下一息,两道遁光便同时掠入后殿。
白萱儿白发如雪,赤红宫衣在遁光中猎猎翻飞,手中握住一柄尺许长乌金色的针状灵宝。
另一人自然是云霓裳。
她手中握着一只绘制阵纹的符笔,另一只手则拎着血煞剑。
剑身上血雾翻涌,显然是感应到了后殿的震动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两人四目如电地扫过满地的碎玉、悬在半空中尚未完全收敛金光的巨砖、以及寒月与李易脸上的尴尬,脸上的戒备才缓缓退去。
寒月微微一笑,伸手朝悬在半空中的金砖虚虚一引,那金砖便乖巧地缩小飞回她掌心,金光渐渐敛去,重新变成那块不起眼的巴掌大金砖。
她朝白萱儿与云霓裳晃了晃手中的金砖:“无事,不过是试出了这古宝的通宝诀。方才一时兴起,动静大了些,惊扰二位妹妹了。”
白萱儿笑了笑,看了李易一眼,
看似只是寻常一扫,实则已将李易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确认他气息平稳没有受伤,这才将目光收回。
然后心念一动,鬼灵针乌光一闪消失不见。
云霓裳则是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将血煞剑收回袖中,嗔道:
“姐姐这一砖砸下去,我还以为青凤那老妖婆又杀回来了。”
然而李易的注意力却早已不在金砖上了。
在冰凤石像碎裂的那一刹那,他的破邪法目便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异常。
石像基座下方的碎玉,隐隐透出一缕灵光。
他快步走到基座旁,蹲下身子,伸手拨开那些碎裂的寒玉残片与地上的碎石,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这是一个石匣,通体以与石像相同的寒玉雕成,藏在石像基座深处,若不是巨砖将石像整个砸碎,便是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有人发现这石像中竟还藏着东西。
石匣不大,约莫一尺见方。
上面没有锁,没有任何禁制灵纹,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将匣盖与匣身分隔开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浑然天成的方石被利刃整整齐齐地切了一刀。
除此之外,石匣上还附着着一层极阴寒的阴气。
阴气不知是以何种禁制封存而成,历经漫长岁月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因为石匣本身材质与地脉阴气的长期交融而变得更加凝实。
即便隔着数丈都感觉阴气能渗入骨髓。
李易先后试了两种方法。先是调动丹田内精纯的法力,以蛮力冲击禁制表面,结果那股力道像是泥牛入海,非但没能撼动禁制分毫,反而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尽数反弹回来,震得他虎口隐隐发麻。
他又换了雷法,掌心凝聚出一团雷光,以阴雷诀催动,狠狠轰在禁制之上——雷法本是破除禁制的上乘手段,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对阴寒禁制有着天然的克制。
然而这层禁制却稳如磐石,雷光在禁制表面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弧四散流窜,禁制本身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最终还是白萱儿与云霓裳合力出手。
白萱儿上前一步,素手轻抬,五指虚张,掌心处一股精纯至极的至阴鬼气缓缓涌出。
那鬼气呈暗青之色,与禁制上的阴寒气息同源而异质,一接触便如同冷水泼入沸油,发出嗤嗤的细响。
大股大股的青白烟雾从接触面升腾而起。但她并未强行破除。
若以蛮力硬撼,这道不知封存了多少万年的阴寒禁制定会引爆石匣内的机关,将里面所藏之物一并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