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若是拧成一股绳,放眼整个西荒无人能敌!
“好在闲仙盟内部结构松散,六位元婴中期各有各的地盘,且分散大晋各地!
“平日里也不像宗门那样有严格的上下统属关系,所以整体战力虽强,却很难形成合力对外作战,这也是他们始终无法压倒商盟的原因。”
白萱儿蹙眉:“既然如此松散,天剑宗那位元后何不灭杀玄骸,将整座仙城收入囊中!毕竟这西荒方圆三千万里,即便相比中土贫瘠,却也有不少的修仙资源,与其让给别人,不如全给自己!”
柳玉左右看了一眼,像是在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前辈有所不知,闲仙盟的散修与寻常散修不同!
“很多闲仙盟的骨干成员其实出自各大修仙家族,并非真正无根无基!。
“这些修仙家族往往与四大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姻亲或利益往来。
“有的家族世代为紫霄宗的外门弟子输送苗子,有的家族替鬼灵宗打理产业,还有的家族干脆就是大晋皇族的外戚与旁支。
“这样一来,即便是天剑宗那位元后大修士想出手也会犹豫!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四大势力之中总有人会出来替他们出头!
“也正因为如此,出身闲仙盟的玄骸老魔才敢与我商盟分庭抗礼,维持如今南北两城并立的格局。”
李易与白萱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这一次城主府,果然没有白来。
至少,大晋修仙界的势力格局,尤其是这西荒之地的盘根错节,总算摸了个清清楚楚。
从明面上的宗门分布,到暗地里的资源争夺,利益纠葛,虽不能说尽数掌握,却也窥见了七八分。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话题不知不觉间便转向了西荒的风土人情。
柳玉言语之间,说起了这片无主之地的种种奇闻异事。
先是说了许多大晋别处没有的灵药,比如一种叫作凤血参的灵药,没有品阶,却是很多四阶丹药必须的一味辅药!
有很多采参人冒险深入沙海。
“要说这西荒,最奇的可不只是灵药。还有很多灵材!”
“沙海深处,有些地方白日里还是平坦的沙原,入夜之后,地面却会像煮开的锅一般翻滚鼓泡,热气蒸腾,方圆数里内热浪逼人。寻常修士若是不慎踏入,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都撑不过十几息,便会被活活蒸成一具干尸。”
白萱儿蹙眉道:“这般凶险,谁会去那种地方?”
“自然是有利可图。”柳玉笑道,“地沸之处,往往伴生着一种‘血髓’。
“那是地底深处的阴脉与地肺之火交融千万年才凝结出的奇物,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价值数万灵石,是炼制阴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
“那些大宗门开出的价码,足以让散修们前赴后继。我当年跟着商队路过地沸区边缘时,亲眼见过一个散修拼死从地沸坑里捞出了拳头大的一块血髓,至少价值三十万灵石!
“他一路狂笑着往回跑,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结果刚踏出那片区域,连人带笑便化作了一截烧透的木炭,黑漆漆地立在原地,风一吹便簌簌垮塌,连储物袋都没能留下。”
白萱儿听的入神,竟然主动给柳玉倒了一杯灵茶。
柳玉受宠若惊:“若说地沸是天地之威,那最令人防不胜防的,还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劫修。”
说这话时,她眼中掠过一抹切齿的恨意。
西荒沙域中的劫修,要么是各大宗门逐出门墙的败类,要么是那种心肠歹毒至极的世家孽子,争夺家主之位不成,便悍然弑杀血亲族人,双手沾满了同宗同脉的鲜血。
这些人被宗门追杀、被家族通缉,在大晋腹地再无立锥之地,便一路逃窜至这西荒。
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偷袭之后,绝不留活口。
多少散修饮恨黄沙,连尸骨都无人收敛。
“我的胞弟,就是死在劫修手中!”
白萱儿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极轻极短,却让柳玉的眼眶微微泛了红。
片刻后柳玉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岔开了话题。
她又说起沙海深处埋藏着不知多少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洞府。那些洞府平日里被层层禁制笼罩,隐匿于沙暴与幻阵之中,唯有每年冬季,沙尘稍歇、天象稳定之时,才会偶尔显露行迹。
每到那个时节,大晋腹地的修士便会成群结队地赶来探宝,有人一夜暴富,有人一去不返。
她还提到了几处更为久远的遗迹乃是蛮荒时代人族与古魔大战留下的古战场。
据说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连灵界都曾有大能修士降下界来参战,其中几处战场至今仍残留着恐怖的灵力乱流和破碎的空间裂隙,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撕成碎片。
这些地方既是绝地,也是机缘之地,偶尔有胆大包天的修士闯入其中,若能活着出来,往往能带回一两件上古遗宝,从此逆天改命。
言语之间,藏着一丝对长生大道的深深向往!
白萱儿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守在边陲城池的修士,对更广阔天地的不甘与渴望!
李易则始终静静聆听,不置一词。他只是偶尔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凉亭之中,茶香袅袅不散。
天光云影倒映在碧水之上,三人对坐闲谈,倒有几分难得的闲适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