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芒、灰光、黑雾,六道遁光争先恐后地朝西北天际亡命飞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李易端坐车中,看着那六道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又低头看了看悬浮在车外的十块上品灵石,不由得怔了一怔。
这就跑了?他还准备了好几套说辞,预备着对方若是起疑该如何应对!
比如再放出一缕白萱儿的灵压,或者用阴雷诀虚张声势地露一手。
哪知道对方听到“元婴”两个字便直接缴了灵石,连头都不敢回。
这群劫修,看着凶神恶煞,胆子却比兔子还小。
不过转念一想,换作是他自己在金丹期时碰到元婴修士,恐怕跑得比这六人还快!
甚至远远感应到元婴灵压的那一刻自己便已遁出百里之外了。
在这修仙界中,境界高一寸便是高一座山,金丹对上元婴,连逃命都算是本事,哪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他摇了摇头,将十块上品灵石卷入袖中,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随即低头望向下方湖畔那支惊魂未定的商队。
此时此刻,商队中的气氛一点也不比方才轻松。
那六名劫修固然凶神恶煞,可说到底也只是金丹期。
己方仗着阵法护持,尚能勉力支撑一时片刻。
但头顶这架天风车中坐着的,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前辈。
元婴修士一怒之下翻手便能将整支商队连人带车碾成齑粉,连逃都不用想逃!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更要命的是,方才这位前辈打发劫修的手段虽干脆利落,分明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主。
这西荒沙域本就是法外之地,盘踞在此的元婴老怪,十个里有八个是那种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邪修!
他们才不在乎什么名声口碑,也从不讲究什么前辈后辈的体面,杀人夺宝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若真碰到这种性子的,莫说是劫后余生,只怕才脱虎口又入狼窝,小命一样难保。
更要命的是,他们这次拉的货品太过扎眼。
队伍中那十几辆大车上拉的不是寻常灵材,而是天心草。
西荒沙域最为紧缺的是两种宝物!
一种是身段诱人的勾栏美姬,另一种便是高阶灵酒。
一壶上等灵酒在西荒仙城中的售价,往往是外界的数倍乃至十数倍,且常年有价无市,供不应求。
而天心草,正是酿制高阶灵酒必备的核心药引。
此物天生便带着一股清冽甘醇的草木灵气,唯有将它作为酒种,方能激活数十种酿酒灵药的药性,使酒液在封坛之后自行发酵,灵气自生。
没有天心草,便没有酒种。
没有酒种,任凭酿酒师技艺再高、灵材再贵,也酿不出一坛上等灵酒。
偏偏此物天生娇贵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天心草一旦离土,便必须以特殊器皿盛装,保持根系完整、灵气不泄,而且绝不能纳入储物袋中。
储物袋内自成一界,没有天地灵气流转,天心草入袋不出三日便会灵性尽失,化作一株毫无用处的枯草。
因此,它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装车拉运,一车一车地穿越这片杀机四伏的沙海送到各座仙城,沿途还要不断以灵石维持车上的聚灵阵法。
耗费之大、风险之高,远非寻常货物可比。
眼前这支商队押运的,足足有十几车天心草。按照西荒黑市上的行情,一车上品天心草至少可卖三万灵石,这十几车加在一起,价值至少在五十万灵石上下。
五十万灵石是什么概念?
放在任何一域的修仙界,都是一笔足以让金丹修士费尽心机去争抢的横财,因为这个数目足够买下一座二阶上品仙城的所有产业,或是换取一件品质上佳的伪灵宝。
便是元婴修士见了,也难保不起几分贪念!
所以阵旗之下,几名主事的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为首那位老者须发花白,握着阵盘的手心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身旁的年轻管事更是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了数次想说什么,却被老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飞车中传出一句话,让众人更加的提心吊胆起来!
“方才那个娇滴滴的女仙子是谁?出来。”
此言一出,整支商队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驼车旁一个身穿淡绿长裙的年轻女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