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
四阶妖狐的妖丹。
那是一颗约莫龙眼大小的赤红色丹丸,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浓郁的血色光晕。妖丹之中,隐隐可以看到一头五尾赤狐的虚影在盘旋游走,每一次游走,都会带起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那是狐面老妪数千年修为的结晶,是她毕生法力的凝聚。
妖丹失去了元神的控制,悬浮在李易的识海之中,开始缓缓旋转。随着狐面老妪的陨落,一股股精纯而庞大的妖元从丹丸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朝李易的四肢百骸狂涌而去。
四阶妖狐的妖元何其庞大。那是元婴期妖兽数千年修炼的积累,其中蕴含的法力之雄浑,足以将任何一个金丹期修士的经脉撑爆。更何况,这妖元之中还蕴含着妖狐天生的淫邪之气和血煞之力,对于人族修士而言,这些气息无异于剧毒。
李易的体内,混元诀和乙木培元功同时自动运转起来。
混元诀护住了他的筋骨血肉,让他的肉身不至于被那股狂暴的妖元直接撑爆。
乙木培元功则护住了他的经脉丹田,将那些妖元中夹杂的淫邪之气和血煞之力一丝丝剥离出去,只留下最精纯的法力,融入他的丹田之中。
可即便如此,四阶妖丹中涌出的妖元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庞大到混元诀和乙木培元功两重防护,依然无法完全消化。多余的妖元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将他的经脉撑得寸寸欲裂。妖丹中的妖火也在他体内燃烧起来,赤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毛孔中透出,将他整个人映得通体赤红,如同一尊被烧红的铜像。
丹炉炼体。
李易的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
他此刻的状态,便如同一块被投入丹炉中的粗铁,在妖丹的妖火中反复淬炼。
每一缕妖元冲过他的经脉,都如同烧红的铁锤敲打在他的筋骨之上。剧痛从骨髓深处传来,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他的面容扭曲,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刚刚渗出,便被体表的妖火蒸成了白雾。他的身形在混元诀的加持下维持着丈许高的巨人形态,可此刻这具巨人般的躯体却在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仙子……快走。”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有些不对,不要伤到你!”
令狐蓉儿没有走。
她看着李易那副痛苦至极的模样,桃花眼中满是心疼和焦急。
四阶妖狐妖丹所化的遥远太过庞大,庞大到以李易金丹初期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
必须将这股妖元分流出去。
她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双修!
她是金丹后期的雷修,体内拥有令狐家最纯净的天狐血脉。
若是以双修之法,将李易体内多余的妖元渡入她的体内,以她的修为和血脉,足以承受住这股力量。这样一来,李易的压力便会大大减轻。
可是……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双修之术,她自然是懂的。令狐家乃是天狐血脉的传承家族,族中从不缺少此类功法。她作为令狐家的嫡女,这些功法她早就烂熟于心。可她活了近两百年,从未对任何男子用过。
因为温天赐那个废物,根本不配碰她。
她嫁给温天赐这些年,从未与他圆过房。
她以修炼功法、稳固境界为由,一次次推脱。
温天赐虽然恼怒,却也不敢强迫她。
毕竟她的背后站着狐祖,站着整个令狐家。
可如今……
她的目光落在李易那张俊美无双脸上,落在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紧抿的嘴唇上。
这个男人救了她三次。第一次,是在尸魔洞的洞道中,他替她挡住了寅道士的偷袭。
第二次,他将她从尸火之下拉了出来。第三次,便是方才,他从狐祖的夺舍之下将她抢了回来。
三次。
每一次,他都本可以不管她。每一次,他都本可以独自逃生。可他从来没有丢下她。
令狐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抬起手,朝狐面老妪遗落在地上的那尊小鼎遥遥一摄。
这尊小鼎是狐祖的法宝之一,狐祖崩溃之后,它便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令狐蓉儿将小鼎摄入手中,鼎身微微一震,洒下阵阵乌光,将她和李易笼罩其中。
乌光如幕,将两人的身影与外界隔绝开来。
鬼猿和雷猿分身守在外面,本来与雷猿缠斗的骨蛟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已经重新化为白骨金铃,落在地上,再无动静。
乌光之中。
令狐蓉儿咬着唇,伸出手,解开了李易身上那件青色道袍的衣带。
很快,只剩下一堆凌乱的宫衣,和一双绣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