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进入这蟾仙境以来,他一直在克制、在隐忍、在收敛。
可此刻,面对这头桀骜不驯的虎王,面对这头宁死不屈的妖兽,他心中的那团火终于压不住了。
周身沉寂已久的磅礴气血骤然炸开,不再有半分收敛。
气血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赤金色光晕。
翻涌如潮,一波接着一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天地间的稀薄灵气被尽数吞噬,地面上残留的碎冰被气浪卷起,在空中化作漫天的冰晶,又在下一秒被那股狂暴的气血之力碾成齑粉。
咻——
明王遁!
李易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直接凭空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虎王身前。
那距离,至少有三十余丈。
可对他来说,好像只是一步之遥。
虎王那双金色的兽瞳猛地收缩。
它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后退,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它只看到眼前一花,那个原本站在飞舟上的修士,就已经到了它面前。
一双眼睛,平静如水,却又冷如刀!
没有怒火,甚至还朝他笑了笑!
轰!
一棍!
只有一棍!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砸。从肩头到手腕,从手腕到矛尖,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一刻完美地协调在一起,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到矛尖那一个点上。
可就是这一棍,落在虎王眼中,却仿佛看见了天塌。
一瞬间,它头顶的天空仿佛裂开了,有什么东西从九天之上坠落下来,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压得它喘不过气来。那不是修为的压制,不是血脉的压制,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纯粹的压制——力量的压制。
这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虎王的头颅上。
矛身与虎王颅骨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声如擂鼓,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震得地面上的积雪都在跳动,震得数十丈外的潘家众人耳膜生疼,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虎王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沉。
它的四蹄深深陷入泥土之中,膝盖弯曲,几乎要跪倒在地。
周围的冰雪被震得四散飞溅,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冻土。冻土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以虎王的四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数丈开外。
然后——
身后那道让它猖狂无比的白虎虚影,砰的一声消散于无形。
鲜血从裂纹中渗出,染红了它雪白的皮毛。
虎王的四肢开始颤抖,那双金色的兽瞳中,光芒在一点点暗淡下去。
它张开嘴,想要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轰——
又是一棍!
这次虎王的身体便轰然倒地。那巨大的身躯砸在冻土上,激起一片雪雾,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李易收矛而立。
虎王的头颅,缓缓低了下去。
它趴伏在地上,前肢弯曲,尾巴夹在身下,将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李易面前。
这是妖兽表示臣服的最直接方式。
李易摸了摸它的头颅。
虎王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它抬起头,兽瞳对上李易的目光,已经没有了半点凶悍!
在妖兽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强者为尊,胜者为王。
它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要么臣服,要么死。
虎王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呜咽。
然后,它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李易的灵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