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转过身,刚想开口说“好”,屋内的灯烛突然灭了。
不是风吹的,因为没有风。
也不是灯油耗尽了,灯油还满着。
是有人施了法。
他心里嘀咕一声,渡点灵气也至于害羞么?
再说了,我有破邪法目,什么看不清?
他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便放开心神,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等着那缕本命鬼气渡过来。
哪知黑暗中,一股淡淡的仙子体香率先扑面而来,比平日里更近、更浓,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然后是软玉温香靠了过来,隔着法衣布料,他能感觉到佳人的温度。
带着鬼修特有的微凉,却又有一丝掩不住的温热传过来,像是揽着一块捂暖的美玉。
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一口满是甜香的寒气钻进了嘴里。
然后沿着喉咙下行,一路沉入气脉,落入丹田。
气息所过之处,像是盛夏里饮了一口冰泉!
“原来是这么个渡法啊。”李易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才响起白萱儿的声音。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许拼命。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用那传送阵牌。
“真血拿得到便拿,拿不到便算了。”
李易抿了抿嘴,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方才发生的一切多少有些突然,他一时间还没有完全转过弯来。
“呆子!
“知道你有炼气小修时便在一起的道侣。
“本仙子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不会缠着你不放!”
白萱儿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却舍不得完全放开。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给李易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有羡慕,有感慨,还有一丝酸楚。
炼气小修时便在一起的道侣。
那是怎样的情分?
从微末时相识,从最底层时相守,一起走过炼气、筑基,一路扶持着走到今天。
这样的情分,不是谁都能比的,也不是谁都能插足的。
发妻一样的情分,她硬要争夺一份,反倒不美!
“但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本仙子想你的时候,须得能见到你!”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
灯烛重新亮了起来,将整个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她站在桌边,白发垂落在肩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褪去,在灯火下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走你自己历练一番也好。”
“金丹修士,总该独自闯一闯的。”
李易挠挠头。
这怎么有种古代十七八岁的小郎君,娶了三十多岁的老婆,被苦口婆心叮嘱的感觉?
他想想,又觉得好笑。
人家比自己大两百多岁呢。
被她管一管,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反而有一种……
怎么说呢?
有一种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李易笑了笑,朝白萱儿拱了拱手:“白姐姐,那我回房间了。”
白萱儿点点头,没有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