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脸色一红,只是忽然凑上前,踮起脚,附在李易耳边,低低地说起话来。
那声音细如蚊蚋,却字字清晰。
李易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复杂,从复杂变成接受。
……
客栈三层。
一间雅致的厢房内,灯火通明。
刚刚离去的金阳道人、周之远,还有天鬼客栈的周掌柜,此刻正愁眉紧锁的坐在一起。
三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桌前,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灵糕,一壶灵茶正冒着袅袅热气,可谁也没有心思去动。
天鬼精血丢了,就算此事宗主震怒,其实也不关很多的人的事!
但不包括这三人。
首先,金阳道人虽然是鬼灵宗的刑堂掌殿,却也是鬼灵商行的店主。
丢了真灵精血,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而周之远是负责第二层商行执事,也脱不了干系!
至于周掌柜,乃是周之远的亲兄长,自然也是在局中!
最重要的,金阳道人俗家姓周,乃是两人的伯祖。
这一脉,在鬼灵宗也算有些根基。可今夜这事若是处置不当,这点根基,怕是要折进去大半。
周之远狠狠一拍桌子,恨恨道: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悬挂那幅天鬼绘像!若非如此,怎会有这等祸事?”
金阳道人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
“之远,说的什么浑话?”
“鬼灵商行乃是我鬼灵宗运转的基础。每年千余万的灵石收入,是收揽人心、保证宗门弟子不离心离德的基础。
“我鬼灵宗地处偏僻,灵脉品阶不高,出产的灵物也算不上顶尖,论实力,比太虚门与血煞宗差了不止一筹。
“可偏偏这样一个宗门,却能延续万年而不衰,靠的鬼灵商行。
“商行每年净收的灵石,少则七八百万,多则千万。
“这些灵石,一部分用来购买修炼资源,分发给宗门弟子。
“一部分用来修缮灵脉,维持鬼灵仙城的运转。
“还有一部分,则用来孝敬九灵宫,为宗门争取生存空间。
“可以说,咱们鬼灵宗的每一块灵石,每一粒丹药,每一件法器,都离不开这鬼灵商行的支撑。
“若不是因为如此,宗主断然不会用天鬼这等真灵之血,绘制那幅真灵法相。”
周之远听完,沉默片刻,又道:
“二伯祖,那雷修……有没有嫌疑?”
他抬起头,看向金阳道人,目光中带着几分不甘:
“这十日内,他们夫妻两人是到过二楼修为最高的。
“并且,那个李姓修士还看出了画中藏着天鬼真血的秘密!
“当时他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还问了周某许多问题。
“若说谁最有嫌疑,非他莫属!”
金阳道人摇了摇头:
“不是此人。”
周之远一愣:“二伯祖何以如此肯定?”
金阳道人缓缓道:
“此人法力充盈,气息鼓荡,分明已经到了必须冲击结丹的地步。
“他来咱们鬼灵仙城,十有八九是为了借这里的灵脉结丹。”
他看向周之远:
“这样的人,眼里只有结丹二字,哪里顾得上旁的事?
“更何况,他若真是盗贼,得手之后岂会不逃?
“方才我亲眼所见,他就在房中修炼,周身灵气环绕,分明已经入定多时!”
周之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周掌柜在一旁插嘴道:“二伯祖,那依您之见,这盗贼究竟是什么人?”
金阳道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能在重重禁制之下潜入商行,盗走天鬼精血而不惊动守卫,此人手段非同小可。
“要么是精通遁术的假婴老怪,要么是身怀异宝的金丹修士。”
他顿了顿,又道: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对付的。”
周之远急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