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街道,正规的店铺,还有那个写着“海关司”的衙门。
他想起刚才码头上那些后生的话:
“纳了税就能安心跑吕宋、下南洋,再不用像从前那样,半夜提心吊胆走私货了。”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走到村东头,郭如楚停住了。
那座“三合院”还在。
红砖白石,燕尾脊,是闽南常见的民居样式。
院墙有些斑驳,但大门上的春联是新的,红纸黑字,墨迹还没褪。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十年了。
整整十年,他没回来过。
院子里传来说话声。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但那声音让他心里发紧。
郭如楚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门。
院子里,阳光斜斜地照着。
妻子坐在廊下,手里纳着鞋底。
她低着头,针线在布上穿进穿出,动作很慢。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蹲在地上,也在纳鞋,是儿媳。
两人听见门响,同时抬头。
妻子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揉了揉眼睛。
“老爷?”
声音有些颤。
郭如楚点点头。
“是我。回来过年。”
妻子愣在那里,手里的鞋底差点掉在地上。
儿媳连忙起身行礼,转身就往东厢房跑,边跑边喊:
“辅伯!辅伯!阿爹回来了!”
东厢房里,读书声停了。
门帘掀开,一个年轻人走出来。
他二十岁左右,穿着半旧的棉袍,头发束得整齐,眉眼间和郭如楚年轻时很像。
郭符甲走到父亲面前,跪下,磕头。
“阿爹。”
郭如楚俯身扶起他。
“我儿勤勉,为父甚慰。”
他转头看向妻子,又看向儿媳。
“你们辛苦了。”
妻子低下头,没说话,但肩膀轻轻颤抖。
郭如楚抬腿,往厅堂东侧走去。
那是大房,老母亲住的地方。
刚走几步,儿子追上来,拉住他的袖子。
“阿爹。”
郭如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