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孙传庭转向猛如虎。
这个指挥使是早年归附的蒙古族，一直的边军效力。
“猛指挥，你的任务不同。”孙传庭的手指移到舆图东北角。
“第十四卫全部，隐蔽部署于药水河上游。
记住，要绝对隐蔽——马衔枚，人噤声，昼伏夜行。”
猛如虎重重点头。
“向北派遣精锐百人队，沿日月山北麓向青海湖东北方向进行大范围巡弋。”
孙传庭的语气加重：“清扫此区域一切林丹汗派出的侦骑、游哨。
我要青海湖东北方五十里内，看不见一个察哈尔的探马。”
他顿了顿，看着猛如虎的眼睛：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等待冠军侯的信号。
一旦看到信号，立即向指定方向突进接应。明白吗？”
猛如虎抱拳：“末将以性命担保，必不让一个察哈尔探子漏网！”
孙传庭扶起他，又补充道：
“甘肃杨总镇那边，我已飞鸽传令，命他继续对扁都口隘口紧密围困。
昼夜不停进行炮击和骚扰性攻击。
要让脑毛大确信，我军意在夺取此地，他那一万精锐，一步都不能东移。”
他看向帐外夜色：“北路罗总镇部行动不变，继续大张旗鼓向西压。
西面格鲁派兵力已完成集结，开始封堵通往藏区的山口。”
至此，一张大网已悄然收紧。
北、东、南、西，四个方向都有明军在动。
林丹汗就像一只困在网中的猛虎，看到的全是晃动的人影、飘扬的旗帜、震耳的炮声。
他会判断哪一路是主攻？哪一路是佯动？
他永远猜不到，真正的杀招，会从最不可能的方向来。
刘允中和猛如虎领命退出，帅帐内重归寂静。
孙传庭坐回案后，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正要喝，帐外又响起脚步声。
“制台，营外有个蒙古人求见。”亲兵的声音有些异样。
“他也有总督行辕官牌，还对上了您的密令。”
密令？孙传庭连忙说道：“带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人影闪入。
来人穿着普通的蒙古牧民袍服，羊皮袄子。
腰间挂着短刀，脸上被高原的日光晒得黝黑粗糙。
但当他抬起头，那张脸的轮廓明显是汉人。
他走到案前五步处停下，拱手道：
“锦衣卫千户高守谦，”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拜见孙制台。”
孙传庭起身慎重地回了一礼。
虽然对方只是个千户，品级远低于他这个正二品总督。
但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代表的是皇帝的意志。
孙传庭示意亲兵退下，帅帐内只剩两人。
“高千户，你此刻前来，是察哈尔那两个台吉都联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