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去年明军演武时,洪承畴赠他的。
上面用汉文和蒙文标注着山川河流、部落牧地。
他的手指落在舆图西北角,那里标着一行小字:“和托辉特,绰克图。”
帐帘掀开,几个人鱼贯而入。
其弟巴布走在最前,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忧虑与兴奋的红晕。
后面是芒嘎泰——部落里最勇猛的战士,脸上刀疤纵横。
绰尔济——喇嘛,手握念珠,眼神深邃。
还有达什敦多克部、巴尔虎部等几个分支部落的首领。
“阿可(兄),衮布汗。”几人行礼,姿态恭敬。
衮布的目光扫过他们。
短短两年,他从父亲手中接过这个风雨飘摇的部落。
平内乱、联周边、臣大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如今,这些桀骜的贵族在他面前低头,不是因为他年长。
而是因为他手腕够硬,心够狠。
巴布看着兄长,眼神里满是关切:
“阿克,我们真的要去吗?绰克图虽然屡有败绩,但毕竟相隔两千余里……”
衮布起身,走到巴布面前。
他比弟弟高半个头,伸手拍了拍巴布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兄长特有的关爱。
“阿克需要去,”衮布的声音很低,只有巴布能听清。
“而且要亲自去。否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绰克图了,而是强大的大明骑兵。”
巴布瞳孔微缩。
衮布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草原狼般的狡黠与无奈:
“只要我去了,无论胜败,大明皇帝都会保护我们斡齐赉赛因汗部。
这是交易,巴布。”
说完,他转身走回大椅,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刚才他是兄长,此刻他是掌管斡齐赉赛因汗部十万众的首领。
是黄金家族的嫡系后裔,是这片草原上最年轻的雄鹰。
他目光如刀,扫过帐中每一个人:
“此次出征和托辉特部,本汗亲自领兵。阿努金芒嘎泰随行。”
阿努金踏前一步,右手捶胸:“遵汗令!”
“巴布台吉率众留守。”衮布看向弟弟,声音斩钉截铁。
“所有人必须听从巴布的命令。我走之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几个部落首领交换了下眼神,无人敢异议。
衮布继续道,声音更冷:“如若我不幸魂归长生天——”
“阿克!”巴布失声喊道。
衮布抬手止住他:“巴布立即即位为汗。
乌恩芒嘎泰、绰尔济却吉坚赞辅政。各部须奉新汗如奉我,若有二心……”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但那双眼睛里的寒光,已说明一切。
乌恩芒嘎泰——衮布父亲留下的老将,须发皆白,此刻第一个单膝跪地:
“誓死遵从衮布汗令,辅佐巴布台吉!”
绰尔济垂首念佛,随即躬身:“佛祖见证,贫僧谨遵。”
其余首领纷纷起身,先向衮布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