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朝廷强制推行，怕会引发百姓恐慌，更易被有心之人利用，诬为‘以畜毒害人’。”
他顿了顿，看着丹陛上正揪着自己衣角的儿子，忽然有了主意。
“朕有个策略，你们听一下。”
他将儿子抱起，指着周世子，轻声道：
“慈烜，他是族叔，还认识不？去让族叔抱抱。”
王承恩忙上前，小心牵引小皇子走下丹陛。
朱慈烜摇摇晃晃，高举双手，口中叫着：“夫……叔……”
朱恭枵赶紧起身张开手臂迎接。
看着儿子安稳落入朱恭枵怀中，朱由校这才继续：
“诸位都是天下名医，何不将新的种痘之法……进行一番‘包装’？”
众人一怔。
“譬如，”朱由校慢慢道。
“你们接种的部位在手臂外侧，这处可归属于——手少阳三焦经。”
吴有性眉头微动，似有所悟。
“可将天花解释为‘阴毒’。
通常从足少阴肾经这类属阴的经脉发出，所以发病凶险。
而牛痘浆液属‘阳毒’，将其接种于手少阳三焦经这类属阳的经脉。
便可‘引毒达于外’，让‘阴毒’随‘阳毒’温和引出体外。
从而达到‘以毒攻毒’之效。”
殿内一片寂静。
几位医家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这说法……与他们所学的医道全然不同。
牛痘有效，是因病毒毒性较弱、人体产生免疫，与三焦经、阴阳毒何干？
只有朱恭枵反应最快。他抱着皇长子，朗声赞同：
“陛下真乃仁君也！”
他看向其他医者，正色道：
“此法虽有些……背离医家传承，然我大明一万万余百姓，不可能人人都懂医理。
他们只能听懂自己能理解的东西。陛下此法，正是洞悉了百姓之困苦。”
陈实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世子所言极是。医者治病，首在救人。
只要牛痘确实能防天花，救万千婴童，便是功德。
至于如何说道理……百姓信什么，便说什么。”
吴有性也起身，神情坦然：
“陛下圣明。只要百姓得利，除了天花这大患，我等受些医家同行嘲讽又何妨？
总好过年年疫起，户户举哀。”
太医院院使毕荩臣这时开口：
“陛下圣明。臣斗胆请奏——可否效仿通政司之报纸，由太医院设一《医学月刊》？
既可专用于牛痘法普及，日后也可传授百姓常见病症防治之法，为民解困。”
朱由校有些惊讶：“毕院使不怕自家传承的学问被人学了去？”
毕荩臣慨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