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永远修不好
听了中年文士的话，萧临眉头一皱。
“此话怎讲？”熊山殷勤请教。
中年文士先饮了一盅酒，才慢条斯理道；“都知道清浦是个好地方，南北两河环绕，一条青弋江从西往东穿城而过，真正的盛产鱼米之乡，南北货物往来必经之所。人家说做清浦一年知县，胜过做其他地方三年知府。可是……”
他故意顿了顿，看熊山一脸紧张想听的样子，“可是这河道却是不好赚的，先别说要能搞到这里的生意，必然得有关系，上疏通官府，下笼络乡绅，还要能结交漕帮河运，端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营生。你家公子出身什么家族，家底可够？族中也有衣紫着红之辈？”
熊山连连点头，“够的，够的。我们家公子的族兄，那在京城也是数得着的人家。”
族兄是皇帝，这人家还不够么？
中年文士看看萧临：“唔！我就是说，公子这身气度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得出来的。那这河道生意就有了一半可做了。”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中年文士摇摇头，“另一半就是皇帝老子也没办法，要看命，天灾人祸谁能说得准？”
“有什么天灾人祸？”熊山故作不以为然，“我们都打听过了，朝廷年年都拨很多钱修固河堤。”
“但是，这清浦县周围年年都有河堤溃坝的事情，只看被洪水冲得多少而已。”
熊山：“看来这修河坝的人不行啊，这附近虽然水多，可是地势不复杂，修好河堤也不是什么难事。”
“啧！”中年文士一脸讥笑，捻起几颗花生米嚼起来。
萧临招招手，对跑堂小二道：“再加两道菜。”
中年文士很不客气地点了本店最贵的两道招牌菜，又畅快吃完之后，才抹抹嘴道：“这清浦的河堤永远修不好，原因有三。”
“愿闻其详。”
中年文士道：“城东李员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会读书，二儿子会经商，剩下个小儿子，只好做败家子。为什么？小儿子说，如果太争气，老爷子说不定要拿钱娶小妾再生儿子了，只要他能花钱，李员外的钱就是他的。为了这个，他也得做个败家子。”
熊山：？
不是说河道的事情吗？李员外又是什么事？
萧临略一思索，“朝廷的修河款。”
中年文士点点头，左右看看，小声道：“孺子可教。这朝廷花出去的银子，每年都是有数的，州府县乡一级一级拨下来，如果清浦县真的修道个百年不溃的河堤，哪里还有什么款项拨下来？”
没有拨款，从上到下的人都难伸手。
“再者，县太爷一任五年，抓农桑搞水利，都是升迁的资本，如果五年治下没有出现任何乱子，没人说这位官老爷治下政通人和，只能说他政绩平平。所以，这青弋江的河堤，每三五年都会有不大不小的溃败。”
熊山听得气愤，如果不是在外面，真恨不得一拳锤在桌子上。这些当官的为了朝廷拨款、官帽子，竟然故意不修好河堤……
就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