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份上了,他还不忘妥帖地递过去一个瓶子,提醒:“降压药。”
“……”
一句降压药让对峙彻底卡壳。
郁长礼说不出话来。
他对梁静有愧,生怕她的女儿有一丝不好。
可没想到最混蛋的是自己的儿子。
他举起手,高于头顶,可是立在案几前的儿子没有半分躲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带着年少时谁都不服的傲气以及经过时间历练才沉淀下来的笃定。
这个家在父亲缺失的岁月里,已经彻底换了掌舵人。
那些生意不管最初接得有多狼狈,总之现在一桩桩一件件都打理得头头是道。
现在站在这喊一声爸,是他的孝心,是他愿意将父亲放在值得尊敬的位置上。
但没人能掌控他。
包括自己。
郁长礼颓然地垂下手:“你不能勉强小尔。”
“爸,你把我当什么了。”郁驰洲自嘲地笑笑,“我怎么可能不尊重她。”
有那么几分钟,谁都没再说话。
雨天膝盖会疼,郁长礼缓慢移动着步伐。他在这间书房一步一顿地踱,踱到墙根,弯腰去捡那枚镇纸。
手感温润的木就和他这辈子的为人一样。
他长叹一气:“我只问你以后。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以后当然已经想好了。
纽约,伦敦,扈城,她喜欢待在哪都行。
流言蜚语有他担着,或者索性走出这个圈子,走到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去。
“你要我给出什么样的承诺才放心?”他忽然笑了下,人生第一次问父亲,“爸,你能不能也心疼心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