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陈景走在最后，手里捏着一块不起眼的碎玻璃。那是昨晚“镜中界”崩塌后留下的唯一残骸，也是深渊领主“千面之神”的一只眼睛。
“你就这么把那地方买下来了？”赵刚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又吐出来，“那地方现在可是个筛子，深渊的气息虽然散了，但空间结构已经脆得像饼干。”
“就是因为脆，才要占着。”陈景把玻璃碎片放进口袋，手指触碰到冰冷的边缘，脑海中的编辑器自动弹出了数据流。
【物品：千面之神的视网膜（破损）】
【特质：窥视、镜像折射】
【用途：可作为“超远程监控终端”的核心组件。】
陈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顶楼那扇破碎的窗户。在他的视野里，那不是窗户，而是一只正在缓慢愈合的伤疤。
“那里以后是我们的‘眼’。”陈景说，“深渊能通过镜子看我们，我们也能通过镜子看它们。王凯，装修的时候在墙壁里埋入镀银的光纤，我要把那间教室改成一个巨大的信号接收器。”
王凯正心疼他的购物车，闻言愣了一下：“接收什么？外星人信号？”
“接收恐惧。”陈景迈步走向校门，“以及，这座城市里所有镜子映照出来的脏东西。”
回到深夜食堂，陈妖妖还在楼上补觉。昨晚的经历被陈景用手段模糊成了“梦游”，小姑娘只是觉得累，并没有留下心理阴影。
陈景走进厨房，熟练地给那块“神之视网膜”做了一次清洗。用的不是水，而是高浓度的恐惧结晶液。
滋滋声中，玻璃碎片上的灰白雾气被洗净，变得通透如钻。
“老赵，帮我查个人。”陈景把玩着这颗“钻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最近江城有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镜面失灵’事件？比如照镜子看不到自己，或者看到背后有人的。”
赵刚正在剥蒜的手顿住了：“有。上周三，城南老旧小区的几个住户报警，说家里的镜子半夜会流血。我们去了，没查出异常，只当是恶作剧。”
“不是恶作剧。”陈景把“钻石”镶嵌进吧台后面的一面装饰镜里。
镜面瞬间荡漾起水波，原本映照出的食堂大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分割的小画面。每一个画面，都对应着江城某处的一面镜子。
有的画面是卫生间，有人在刷牙；有的画面是商场试衣间，有人在自拍。而在左下角的一个画面里，一面布满灰尘的镜子正对着一张惨白的脸。
那不是活人的脸。
“找到了。”陈景指着那个画面，瞳孔微缩，“看来‘千面之神’留下的后手不止一个。这些东西正在通过镜子进行‘孵化’。”
画面中，那个惨白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窥视，猛地转头看向镜子。
咔嚓。
吧台上的装饰镜裂开一道细纹。
“有点意思。”陈景嘴角没有动，但眼底的寒意却浓得化不开，“它在挑衅我。”
王凯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这……这玩意儿在哪个位置？”
“城西，幸福家园小区，4栋404。”赵刚报出了地址，脸色铁青，“那是我前妻住的地方。”
空气瞬间凝固。
陈景解下围裙，那把剔骨刀在他的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最后稳稳插进案板。
“备车。”陈景说，“今晚有外卖单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