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关着,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闲人免进”四个字。铁门的颜色是深灰色的,有些地方生了锈,看起来年头不短了。铁门旁边有一个小窗户,窗户上装着铁栏杆,里面亮着灯,但看不到人。
那丝灵气波动就在这扇铁门后面。
林川停下来,站在铁门前,灵识透过铁门探了进去。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木门,木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那个空间至少有几百平米,里面有很多人,嘈杂的声音从木门后面传出来,有骰子碰撞的声音,有筹码落桌的声音,有人喊大的声音,有人喊小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太清楚。
这是一个赌场。
林川在京城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东西。他以前只在九龙山上的电视里见过赌场,那些港片里的赌场都是金碧辉煌的,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坐在牌桌前,手里拿着雪茄,面前堆着成堆的筹码。但眼前这个显然不是那种地方,这是那种开在地下室里的黑赌场,来的人都是附近的居民和工地的工人,玩的也不大,图个乐子。
沈雨棠也看到了那扇铁门,也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看了林川一眼。
“就是这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川点了点头。“那丝灵气波动就在这里面。不是赌场里的人发出来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身上有邪气的灵气,和那些受害者身上的同源。”
沈雨棠的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到了配枪。她把枪握在手里,但没有拔出来,只是做好了准备。
林川伸手推了一下铁门。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他走了进去,沈雨棠跟在他后面。
走廊不长,只有几米,两边墙上贴着白色的瓷砖,地上铺着灰色的地砖,看起来很干净。走廊尽头的那扇木门关着,但门没有锁,林川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那是一个地下室的改造空间,挑高至少有四米,面积有五六百平米。天花板上吊着很多灯,白色的节能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很亮。
墙上贴着墙纸,浅黄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地上铺着地毯,深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吸掉了大部分脚步声。
空间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有玩骰子的,有玩牌九的,有玩扑克的,大部分人都是乌烟瘴气,看起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晦气,看起来都输了。
每张桌子旁边都围着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部分人都穿着普通的衣服,除了极少数几个人看起来像是练家子,剩下的几个人更像是看起来就是普通人。
桌上堆着筹码,筹码的颜色不一样,有红的,有绿的,有蓝的,大小也不一样,价格也有所不同,林川虽然没有玩过,但大概也能了解清楚这实际的价值,。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酒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汗臭味,混在一起,不太好闻。有人在抽烟,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有人在喝酒,啤酒瓶和白酒瓶摆在桌角,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剩一半。
林川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
那张桌子是玩骰子的,和其他桌子没什么区别,但围在桌子旁边的人比其他桌子少。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玩,而是因为坐在桌子对面的那个人让他们不敢靠近。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那种长袍不是现代人的衣服,布料粗糙,样式古朴,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任何血色。他的眼睛是一种很淡的灰色,像蒙了一层雾,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可颐。
林川没有见过张可颐本人,但他看过沈雨棠发来的照片。
照片是从监控视频里截取的,画面模糊,看不清细节。但眼前这个人比照片上更加清晰,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灰色的眼睛,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质,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他的面前堆着一堆筹码,码得很高,大部分都是蓝的,还有几个金色的筹码,那是赌场里最大面值的筹码。
他对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普通人,脸上带着紧张的表情。
其中一个男人面前已经没有筹码了,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双手撑着桌沿,眼睛死死盯着张可颐面前那堆筹码。
一个女人坐在中间,面前还剩下几个筹码,但也不多了。
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另一个男人坐在最左边,面前还有一小堆筹码,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全是汗。
桌子的中间放着一个骰盅,黑色的,皮质,看起来用了一段时间了,边角有些磨损。
骰盅旁边放着三颗骰子,白色的,点数是红色的,在灯光下很显眼。
张可颐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的表情很平静,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像一潭死水。
他面前那堆筹码对他来说好像不算什么,他甚至没有看那些筹码,目光一直盯着对面的三个人,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