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亲?
呵!
苏言气得笑出了声。
合着他们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就能害死亲姐亲姐夫?就能要了他苏言爹娘的命?!!
敢情钱不是祸根,他兜里那二十两才是原罪!!
苏言没惯着她,硬是不松口。
铁了心要把那对黑心肝的夫妇送进大牢。
最后那俩老的被判了斩刑,表妹却疯了。
表弟把姐姐扔去了尼姑庵,苏言去瞧过一回,扔了笔银子,回头一把火烧了自家的屋,跟着江云庭背井离乡。
自那以后,江湖上才有了“苏二哥”的名号。
日子久了,他被司可那敞亮大气、没心没肺的性子彻底勾了魂。
三年后,是他主动提的亲。
婚期就定在今天,五年前他俩初遇的日子。
这一对儿能修成正果,那真是踩着刀尖走过来的。
沈妤心里默默念叨:往后余生,可得好好的。
从新房里挤出来,司甜背过身偷偷抹了把泪。
姐妹俩打小在江湖上漂,相依为命,眼见着唯一的亲妹妹嫁人了,心里又是甜又是酸。
沈妤亲热地挎住她胳膊,笑道:“这世上哪还有比你们姐俩更舒坦的?门对门住着,既没公婆挑刺,也没妯娌嚼舌根,你们四口人把小日子过红火了,比啥都强!”
司甜破涕为笑:“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咱姐妹能混成现在这样,全仗着你关照啊,妤儿妹子!”
俩人说说笑笑,牵着俩女娃往前面厅堂走。
提起唐卿,司甜啧了一声:“这小子不知接了黎弟啥差事,回顺其去了。前儿飞鸽传书,说恭喜可儿他们,等回来再补份大礼。”
沈妤脑子里闪过林美婷的影子,案子还没水落石出,她没敢跟司甜透底。
只是随口问:“怪了,以前没听你们细说,唐卿到底是哪年跟你们混一块儿的?多大岁数了?瞅着比霄云还嫩生啊。”
“他呀,就是张娃娃脸骗人!其实比黎弟还大两岁。也是个苦命娃,小时候是廷舟捡回来的。”
“身世比咱也好不到哪去。听说爹娘都是侠客,他还没断奶呢,俩人就出门闯荡再没回来。他就这么野路子长到七八岁,碰上了廷舟。”
“后来跟着廷舟撞见了我们姐妹。至于瑾之,他是最后一个入伙的。”
沈妤全听明白了。
原先那镖局的几个人,个个都是江湖飘零的浮萍。
可偏偏聚在了一起,硬是凑成了一个比血亲还亲的家。
如今她和黎霄云也融了进来,这个大家庭总算齐整了。
沈妤不由想起沈家,想起外祖那一支。
在那深宅大院里,哪怕是亲爹亲娘、亲兄热弟,里头也全是算计、攀比和冷冰冰的规矩,隔着一层肚皮。
她何曾有过这种感觉?
跟司甜他们在一块儿,那是真舒坦,真亲近,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这辈子能撞上这群良师益友、异姓血亲,她心里头只有满满的感激。
沈妤暗自琢磨:哪怕将来真能一刀断了沈家的关系,只要有眼前这帮家人,这辈子,值了!
散席后,客人走得精光。
雅娘脚底抹油,早跟着史奕溜回铺子对账去了。
黎霄云今天喝得不少,一上车就歪在角落打起了呼噜。
沈妤怀里搂着娅儿,正低声嘀咕着数数,盘算着还有几条街能蹭到家。
黎二郎和齐覃其蹲在车辕边,正跟着满团、黑一笨拙地学骑马。
哪承想,离家门口没几步,马车猛地一个急刹。
外头死寂一片,只有西北风裹着雪粒子,打得车棚哗哗响。
那动静,透着一股子邪乎。
沈妤明明啥也没听见,后脖颈子却莫名窜起一股凉气。
她敲了敲车厢板,扬声问:“咋停了?前头出啥岔子了?”
赶车的铁子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娘子……是、是大公子!那煞星……他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