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她没把黎二郎当小孩,知道这孩子心思重、敏感多疑,不然也不会费那么大劲才走进他心里。
上一世,他更是成了权倾朝野、臭名昭著的奸臣。
所以有些事,她得跟他说开,别让他自己瞎琢磨内耗。
“姐姐,这是……?”黎二郎没明白她的意思。
沈妤又拿出那枚扳指:“还有这个,也能值几十两。你哥还有些存银,当初我没要,也不知道他现在放哪儿了。”
“这些钱,暂时够用来救你哥了。”
“咱们就用这些钱周旋救你哥,肯定能把他救出来。你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有情绪就发泄出来。”
“打拳也行,劈柴也行,实在不行跟人打一架,再不济去河边喊两嗓子都行。”
“二郎,别委屈自己。你虽然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但也是我和你哥唯一的弟弟。”
“你要是再出事,我和娅儿不得哭瞎眼睛?”
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是在开解黎二郎。
黎二郎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掉,可一想起哥哥的话,又赶紧擦掉。
“好……姐姐,我知道了,不会让你担心的。哥的事,就辛苦你了,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沈妤拍了拍他的头:“你好好吃饭读书,就是帮最大的忙了。去睡吧。”
黎二郎走后,沈妤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师父,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
她深深叹了口气,睁着眼,竟就这么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沈妤去找村长。
本来想问问联名上书的事,刚到就听见村长在发火:“这些狗官!想干什么?屈打成招,草菅人命吗!?”
沈妤一听村长的话,就知道这事跟她哥黎霄云脱不了干系,当下不管旁人拦着,直接冲了进去。
“沈女娘,你可别急啊……”
村长家媳妇跟在后面,急得伸手去拉,却没拉住。
沈妤浑身都在抖,盯着村长问:“是我哥的事对不对?村长,你就实话告诉我吧!”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她身上。
原来屋里不光有村长,林大夫、林雄、林飞、林庆也都在。
林雄和林庆为了这事,从昨天起就没合过眼,今天刚带回消息,就被她撞个正着。
几个人脸色都沉得厉害,看着她欲言又止。
“这……女娘,要不你先……”
“女娘,这消息还没核实,你先回去,等我们确定了再告诉你。”
看着大家都不忍的眼神,沈妤心里一沉——她哥的情况,肯定糟透了。
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先给屋里的人福了一礼。
“麻烦各位和村长伯伯费心了,刚才是我失礼了,还请见谅。”
“家里现在只有我能扛事,不管结果多糟,都别瞒我,我扛得住。”
看着她一个娇弱姑娘硬撑着,众人都不忍心,纷纷看向村长。
村长长叹一口气:“罢了,黎家就剩她能主事,她有权知道。说吧。”
林庆点点头,看向她:“沈女娘,这事比我们想的复杂。”
“那些匪徒里混了些江湖侠客,他们为了护百姓,跟匪徒拼命,死了不少人。”
“现在被抓的侠客里,有人一口咬定,前晚他们派了人来林家村,却被你哥全杀了。”
沈妤脸色瞬间变了:“不可能!我哥绝不会滥杀无辜!要是真有侠客来,他肯定会跟人一起抗敌!”
林庆他们点点头:“我们信你哥,可那些侠客不信,上面来的兵头不信,连县老爷也说……”
沈妤咬着牙追问:“他说什么?”
林庆叹着气:“他说,必须给那些死了的侠客一个交代。”
交代?
什么交代?
要拿她哥的命去抵吗?
她哥明明护了一村人,怎么就没人给他交代?
江湖人杀人是正当,猎户护家就是错?
林庆又叹:“还有,我们打听出来,那些匪徒原本也是各大门派的江湖人,本来是来找宝藏的,没找到才走了歪路。”
“现在山青镇都在传,要是朝廷不安抚好这些门派,怕是要出大乱子。”
沈妤冷笑一声:“所以就拿我们老百姓开刀安抚?”
先不管那些侠客的话里有多少误会,真要把她哥推出去,岂不是寒了所有百姓的心?
林家村虽小,也容不得这么欺负!
她攥紧了手,掐破了手心都没察觉疼。
村长家媳妇眼尖,看见她手心的血,连忙喊:“沈女娘!你看你手都掐破流血了!”
沈妤摊开手,才看见满手的血,却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