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林庭吐得天旋地转,连往前走都做不到。
眼睁睁看着几人抬走尸体,他才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等尸体都抬走了,沈妤才从密室里出来。
她带着娅儿和黎二郎回了家。
家里锅里还蒸着馒头,炖着鸭汤,总不能一直在那儿等着。
沈妤喊了一嗓子,让大家忙完都去她家喝鸭汤。
东西都做了,他们一家也吃不完四只鸭子。
众人连声道谢,还没出密室,就开始惦记那碗热汤了。
路上有血迹,黎二郎不怕,娅儿却吓得不行,躲在沈妤身后捂着眼睛,不敢看。
沈妤和黎二郎一左一右拉着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家。
回去得正好,馒头再蒸就要干了。
那锅鸭汤香气扑鼻,娅儿闻着就忍不住了。
沈妤心疼她这两天受了苦,先盛了一碗汤,又给了个馒头让她先垫垫。
本想让黎二郎也喝点,黎二郎却说:“姐姐,我还是等你和大哥一起吃。家里这么乱,我先收拾,你别管我。”
看着这么懂事的二郎,沈妤心里一热,差点落泪。
这小奸臣如今这么体贴,倒有他大哥的风范了。
另一边,村里的壮汉们忙着把尸体抬到一块儿,捡胳膊找腿,连掉的脑袋都要找着。
一开始见到这血腥场面,个个吐得不行,抬着抬着,也就麻木了。
经此一事,村里人对黎霄云是又敬又怕。
这人太可怕了,仅凭一己之力,一夜之间就杀了三十多人,血把草垛子附近的地都染红了,死状惨不忍睹。
但一想到这些人是要来烧杀抢掠的,大家也就不同情了,反而恨得牙痒痒,扔尸体的时候都恨不得多使点劲儿。
匪徒尸体堆得像山一样,大伙商量着要么挖坑埋了,要么一把火烧干净。
可就在这时,衙役带着官兵来了。
“这些人,都是你们杀的?”衙役扫了一圈,惊得张大了嘴。
林庆赶紧站出来回话:“大人,这些匪徒昨天闯到村里,您看满地都是他们的刀枪,我们也是为了护家才不得不还手的。”
衙役彻底懵了。
这是他一路过来,头一个村民全活、匪徒全灭的村子,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断壁残垣,房子好好的,人也好好的,简直是奇迹。
“你们村挺厉害啊,有啥财产损失不?”
“大人!我们的猪都死了——”
“大人!鸡鸭全被这帮畜生宰了!被子家具也都砸坏了,呜呜,求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衙役心里犯嘀咕:人都死成这样了,还做啥主?
本来想赶紧登记完去下一个村子,结果突然跑来个小兵,凑到领头衙役耳边说了几句,衙役脸色立马变了。
“真的?这……”
小兵小声道:“大人说了,就这村邪门,人全没事,匪全死了,必须严查!”
衙役撇撇嘴,只能应下。
林庆几人听了个大概,心里咯噔一下,黎霄云却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冷笑,眼底全是寒意。
有意思。
衙役一挥手,六十多个官兵瞬间把全村人围了起来,连黎霄云也没放过。
“说!谁杀的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大人,我们犯啥罪了?”
衙役冷声道:“这些匪徒是江湖人,作恶不对,但本该由王法制裁。人命不分贵贱,你们杀了这么多人,也得按律治罪!”
村民们炸了锅:这叫啥王法?简直没天理!
“大人冤枉!匪徒要烧我们家、杀我们家人,难道要我们伸脖子挨刀?”
“我们杀匪有错吗?现在反倒审起我们受害者了?”
“法不责众啊大人,我们就是护着自己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