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儿虽失望,却也没闹,蔫头耷脑地回来坐在屋檐下。
沈妤摸着她的头安慰:“等你哥回来咱们商量,他同意了再去玩,好不好?”
娅儿可怜巴巴地说:“姐姐,你帮我跟哥说说好不好?我想和他们玩,他们不会说我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沈妤心疼地搂住她:“会的,不过我得先去找你哥。”
娅儿刚要问找谁,沈妤却白着脸没说话。
傍晚黎二郎回来,沈妤把兄妹俩叫到一起:“明天一早我回青山一趟。路远,娅儿就不带了,二郎你先带她去学堂待一天,我放心些。”
黎二郎答应了,却担忧地说:“姐姐,最近不太平,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沈妤笑了笑:“我扮成男人,再带把刀防身,没事的。”
黎二郎知道她担心大哥,也没再多说。
沈妤又叮嘱:“要是我明晚没回来,你们别怕,实在不行就去林家或郭嫂子家住。”
黎二郎摇头:“我们不去别人家,就在家等你和大哥回来。”
沈妤又反复交代他们锁好门窗、小心火烛、防贼的事,直到黎二郎不耐烦地催她去睡觉。
等沈妤和娅儿都睡熟了,黎二郎才吹灭自己屋里的灯——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得守好这个家。
黎二郎带着娅儿去学堂了,小兄妹俩站在院门口送沈妤。
沈妤挥挥手,背上两个馒头和水壶,往青山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林家的三爷刚从最好的上房醒来,近侍立刻端来温水伺候他洗漱。
三爷是个金贵人,不愿和林家挤在一起,看完病就扔了两百两银子,让林家暂时搬出去,他要在这儿养病几天。
两百两可不是小数目,林大夫都心动了,除了年迈的林老太太留下,其他人当晚全搬到了隔壁蒋四家。
这蒋四家的房子本就是林家出钱盖的,可现在林家想借住,蒋四家的竟开口要钱。
林家大娘子气坏了:“我前几天刚给你半两银子,你还想要?”
蒋四家的理直气壮:“那是你没护住我们,给的补偿!半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这么多人住,必须再加钱!”
林大夫冷着脸骂她忘恩负义,蒋四家的却撒泼说房子盖了手印就是她的,不给钱就滚。
林美婷的娘冲上去和她对骂,差点动手,最后还是林家给了二两银子,才挤在蒋四家两间房里,闹得鸡飞狗跳。
林家倒成了清净地,做饭的二娘子既盼着三爷快走,又舍不得这份饭钱,不敢多嘴。
三爷净手披衣,靠在床边看书。
天刚亮,方管事就来求见。
近侍开门皱眉:“早饭还没好?”
方管事惶恐地说:“不知道三爷起这么早,乡下伺候不周,让三爷受罪了。”
三爷头也不抬:“这么早找我有事?”
方管事凑上前:“三爷,我瞧见沈女娘一早背着包袱出远门了!”
三爷翻书的手一顿:“哦?她去哪儿?”
方管事急得拍着手:“这世道不太平,她胆子也太大了!”
三爷垂眸:“你逼她去采菌子了?”
方管事吓得一哆嗦:“小的不敢!只是催她兄长交猎物……”
三爷没再说话,近侍给方管事使眼色,让他赶紧走。
方管事委屈巴巴,觉得三爷肯定在意沈妤。
他刚出门,近侍又追出来:“三爷说,立刻回山青镇,早饭带上!”
方管事懵了:“这么急?”
近侍瞪他:“还不是你大清早提那女娘的事!”
三爷头疼刚缓两天,仓促赶路怕复发,但没人敢质疑,近侍赶紧进屋收拾行李,三爷特意叮嘱:“别忘了画轴。”
沈妤走了半个时辰就累瘫了,坐在路边石头上扇风擦汗,不敢碰眉毛鼻子,怕毁了男装伪装。
路过的农夫瞅了她两眼,一脸嫌弃,她心里偷乐:看来伪装挺成功。
她喝了口水歇够了,刚要起身,身后又传来熟悉的声音:“前面的小郎君,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