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老者看向林澈,【我是第七诊疗站‘守山医官’,奉命镇守此阵眼。我的力量所剩无几,但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加固大阵,抵挡虚无领域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内,你必须找到击败零的方法。】
【否则……大阵破,学宫灭,天衍界……将失去最后的防线。】
林澈急问:“前辈,零号到底是什么人?它为什么——”
【它曾经是……最仁慈的医官。】老者叹息,【比我更仁慈,比任何人都更爱生命。】
【正因如此……当它看到太多无谓的痛苦,看到治疗只是延缓死亡而非治愈时……它崩溃了。】
【它选择了一条极端的路:如果无法治愈,就让死亡来得痛快些。】
【于是……它成了‘诊断者’,成了要加速世界死亡的……‘死神’。】
老者抬手,指向石台上的手术刀:
【拔出它。这是‘守护之刃’,能暂时赋予你对抗虚无的能力。】
【但记住:你只有一炷香。一炷香后,我的残魂将彻底消散,大阵也会崩溃。】
林澈咬牙,伸手握住刀柄。
用力一拔!
手术刀应声而出。
在握刀的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林澈脑海——那是守山医官万年的守护经验,对抗虚无的法则技巧,以及……关于零号的弱点。
原来,零号并非无敌。
它的“法则否决”能力,有一个致命缺陷:无法否决“真实存在的情感共鸣”。
因为它自己,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对生命的热爱。
只是那份爱,被绝望扭曲成了“早点解脱也是慈悲”的极端理念。
“我明白了。”林澈握紧守护之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转身,冲向战场。
而此时,守山医官的残魂已经开始燃烧。
银白色的火焰从他脚下升起,迅速蔓延至整个护山大阵。
大阵光幕,骤然化作实质!
像一面倒扣的银碗,将整个万象学宫笼罩在内。零号的虚无领域撞在银碗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再侵蚀分毫。
【守山……】零号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悲伤?【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零,】守山医官的声音响彻天地,【回头吧。加速死亡,不是慈悲。】
【那什么才是慈悲?!】零号第一次情绪激动,【看着他们痛苦挣扎三万年,最后还是在绝望中消亡,这就是慈悲?!】
【至少……他们可以选择如何度过这三万年。】
【虚假的选择!】零号怒吼,【就像给绝症病人止痛药,让他暂时忘记痛苦,但病还在那里,死亡还在那里!】
两个上古医官的残魂,展开了跨越万年的辩论。
而林澈,已经冲到了战场中央。
他举起了守护之刃。
刀身与他的手术刀虚影产生共鸣,两把刀——一把实体,一把虚影——缓缓融合。
最终,化作一把半实半虚、银光流转的全新手术刀。
“零号前辈,”林澈开口,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场,“你说加速死亡是慈悲,那我现在问你——”
“如果你的亲人、你的爱人、你在乎的所有人,都宁愿痛苦地活着,也不愿被你‘慈悲’地结束生命,你还要坚持你的‘慈悲’吗?”
零号沉默。
林澈继续:“你说治疗只是延缓死亡,没有意义。但延缓的这段时间里,有人遇到了真爱,有人创造了伟大的作品,有人明白了生命的真谛——”
“这些,都没有意义吗?”
零号的身形开始波动。
林澈举起融合后的手术刀,刀尖指向零号:“你否定世界的存在意义,是因为你只看到了痛苦。但这个世界,除了痛苦,还有爱,还有希望,还有无数人即使在绝境中也不放弃的……勇气。”
“而这些,”林澈一字一句,“你能否定吗?”
“你能说,爱不存在吗?希望不存在吗?勇气不存在吗?”
零号剧烈颤抖。
它身周的虚无领域开始不稳定,那些灰色的追随者也开始变得模糊。
【爱……希望……勇气……】零号喃喃,【我曾经……也相信……】
【直到……我看到……它们被虚无……一个个吞噬……】
【如果终归要消失……为什么还要存在……】
“因为存在本身,就是意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转头。
在广场边缘,一道微弱的银光浮现,凝聚成……青阳子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