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次日一大早,他就亲自带了一队杀气腾腾的捕快,推倒了青云观的山门,掀翻了香案,又把那口铜钟从檐角上卸下来,抬到了衙门口当装饰。
老道长想要阻拦,却被按在地上,亲眼看着观里的三清神像是如何被推倒砸烂。
道观里的小道士们想要上前阻拦,也都被打倒在地,所有人都在周鑫的特殊照顾下,被打得浑身是血。
道士挨打的声音,跟那群捕快砸神像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
周鑫却还在指天狂笑:“口口声声说世上有神灵,看看,你们被打成这样,你们的神救你了吗?”
“你们的神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大伙儿瞧瞧,这些雕像不过是泥糊的木头,都是愚昧,是封建迷信!”
“这赣州,唯一的神,是我周鑫。”
“我周鑫才是你们的天,你们都要跪我、拜我!”
道观里所有的神像都被砸烂,神明没有显灵,老道士跟小道士最后也被打得只剩一口气了,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天忽然下起了小雨,像是垂泪一样。
老道士浑身湿透了,可他从始至终没有一句求饶。
周鑫知道这是个罕见的硬骨头,让他求饶是指望不上了,怕雨下大了,泥点沾污自己刚做的官靴。
于是他低头瞥了一眼倒在雨里的老道长,像是处理完了一堆垃圾,就转身上了轿子道:“回衙门”。
可周鑫回去以后,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他觉得就这么砸了一间道观,老道士还是没有跪在自己脚下求饶,自己依旧丢了面子。
更何况,这道士深得赣州百姓的爱戴,而且现在皇帝崇拜道教,要是知道他今日冲动毁了一座道观,被御史台参上一本,那自己升官就无望了……
于是周鑫决定先下手为强,他要把老道士的罪名给坐实,最好能揭穿他不是个真道士,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这样自己就平安了。
老道士姓张,道号久霖,久旱逢甘霖的久霖。他的师父赐名的时候,希望弟子能上善若水,如甘霖一般福泽天地,广兴大道,广结善缘。
青云观传到他手里已经几十年了,他是如假包换的真道士。
周鑫还发现,张老道一生清正,还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附近谁家孩子发了高烧,他摸黑走山路去送药施针,一手针灸比绝大多数大夫还要正宗传神。
谁家老人过世,他替人念经超度,分文不取。
要是谁家揭不开锅了,他就把自己那份口粮分出去一半。
镇上的孩子都叫他张爷爷,大人们则叫他老道长。
他从没有想过要求什么名声,只是觉得该做就做了,满身功德,福生无量。
周鑫彻底愤怒了,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这么干净。
他推翻了桌案,摔碎了茶盏,大怒道:“如果没有罪,那我就为你造出一个滔天大罪!”
“张老道,我要让你亲自尝尝受过你恩惠之人,一个个举刀背刺你有多痛?”
“看你还敢不敢跟我继续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