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颤抖的打开了那个闪烁着危险的黑匣子。
匣盖开启的瞬间,周围的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曲、吞噬。
并没有预想中机械运转的轰鸣,那个匣子里静得可怕。
里面悬浮着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球体核心。
它被复杂的磁场束缚着,却依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引力波动——就像是一颗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微型黑洞,贪婪地注视着每一个敢于窥探它的生灵。
而在核心旁边,压着一张被揉皱了又重新铺平的设计图。
图纸上,用朱砂笔写着力透纸背、猩红如血的四个大字——
【漆黑太阳】
下方的备注更是字字诛心,那是应星作为工匠最绝望的判词:
“推演失败。能量密度过大,目前没有任何载具能承受其万分之一的过载,启动即解体。”
“这是死神的玩具。”——应星留。
“死神的……玩具么?”白珩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图纸,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的寒意,直钻心底。
作为罗浮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士,她几乎是在看到参数的一瞬间就懂了。
这哪里是什么玩具?这分明是一头能将速度推至物理法则边缘、甚至触碰光速壁垒的禁忌野兽。
“咚、咚、咚。”白珩的心脏开始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恐惧吗?当然。
那股扑面而来的毁灭性气息,让她尾巴上的毛都本能地炸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快逃”。
没人想死,她更不想。
她还年轻,还想喝遍仙舟名肆的美酒,还想驾驶星槎去星海的最深处探险,还想看着大家变老……
但是……在这生与死的战栗中,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张张脸。
闪过陆离那虽然在笑却掩不住苍白的脸色;
闪过丹枫在桌下因为剧痛而颤抖的手;
闪过镜流看着师兄时那疯狂而破碎的眼神。
不做些什么的话......
“如果……如果我有足够的技术呢?”白珩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看着那颗【漆黑太阳】,眼底原本的恐惧,竟慢慢燃起了一股名为“自信”与“赌徒”的疯狂火焰。
“我是罗浮飞得最快的狐人,没有人比我更懂风的流动。”
“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能驾驭这颗太阳?”
那个危险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只要我不开到最大功率……只要只用那一瞬间的爆发力……”
“只要我在失控解体的前一秒停下来……”
“有了它,就算那个传说中的倏忽真的来了,我也能带着师兄、带着大家,逃跑了吧?”
“赌一把!”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将那张猩红的设计图和承载着核心数据的芯片,一把抓过,塞进了怀里。
那冰冷的芯片贴着胸口,却烫得她灵魂发颤。
像是偷走了火种的窃贼,又像是背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罪孽。
白珩死死按着狂跳的心口,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吞噬光明的黑暗。
【现实·星际和平公司·P45战略室】
一枚金灿灿的筹码在指间灵巧地翻转,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声,在这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内回荡。
砂金半倚在奢华的丝绒沙发上,那双标志性的、如孔雀羽毛般奇异的眼睛,正透过墨镜的边缘,死死注视着天幕中那个怀揣“漆黑太阳”瑟瑟发抖、却又眼神坚定如铁的狐人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