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投鼠忌器
六、孝子母命难违,秋月喜上眉梢(下)
邱氏似乎明白了一切。她不悦地看着李云博,说道:“果然是假的,你小子真是一肚子的坏水!这样的馊主意,也只有你想得出!你把我李氏的脸面都丢尽了!”
李云博任凭母亲数落。他仍然责备着秋月:“你倒是轻松了自在了,可我现在怎么下台。你这样鲁莽行事,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你若看我不顺眼,让我回金陵好了!”秋月淌下泪来回应道,“我一听说你回来了,就匆匆忙忙兴高采烈地赶过来见你,没想到得到的是一顿好骂。早知道,我才不上你的当,替你来瑶池探望父母呢……”
李云博见她当着母亲的面顶嘴,更加恼火:“你就是想回金陵,让皇上好治我和家人的罪,是不是?”
秋月哽咽道:“不是。呆在这里,这有名无实的婚姻,就是在守活寡。我实在受不了了!你放过我,让我回去吧。”
邱氏又突然疑惑起来,像是问他们,更像是自言自语:“你说什么,你们的婚姻有名无实?”
“娘亲,你别听她乱说!”李云博见秋月更加肆无忌惮,不明白她是伤心之际的口无遮拦,还是为了回金陵而故意为之。她竹筒倒豆一样见了底,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了,不禁恼羞成怒,于是吼道,“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把我们的约定忘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在哪里,你就得在哪里。回去,回哪里去?我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哪有离开我回金陵的道理?”
“深更半夜的,你们吵什么?”邱氏看见小两口争吵的越来越厉害,厉声制止道。她看了一眼李云博,没好气地数落道,“你也真是,一回来就吵,这日子不过了?”李云博气呼呼地看着秋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做声了。秋月见邱氏满脸怒气,也不敢出声了,垂头丧气立在一旁。邱氏又道:“你们,先把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有名无实的婚姻说清楚。岫南,你说!”
“我……”李云博慌忙站起来,看了母亲一眼,却无从启齿,一甩手又坐下来。
邱氏站起来,抚摸这李云博的头,充满慈爱地说道:“岫南啊,你书读得多,满腹经纶,娘知道。可这些才学得用在正经事上,不应该用来欺骗长辈蒙蔽家人。娘也知道,你是为了家族的不受牵连才这样做。就算违了祖制,但是皇上赐婚,也没什么大碍啊!何必要编谎话,骗家里骗老娘呢!你一直都很听话,你这样做,娘很伤心啊!你爹不在了,二哥也战死,娘就剩下你和你大哥了!”
李云博听了,突然落下泪来。他连忙跪地叩头道:“娘见教得是!孩儿不孝,欺骗尊长,请母亲责罚!”
秋月见她母子都动了情,也跪下来道歉:“岫南哥,对不起,一生气就把真相泄漏了。”见李云博没有理睬,她又对邱氏说道:“掌门夫人,都是我不好。岫南哥被迫娶了我,新婚之夜我们约定,对外以夫妻相称,私下当兄妹相处。我没有遵守约定,惹岫南哥生气。都是我的错,您处罚我吧,求您别责罚他。”
邱氏闻言,气得直摇头。她坐下来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弄清了个大概。儿啊,你看看你,青梅竹马的燕儿被逼出家,订婚的未婚夫人要退婚,娶来的侧室又是个假的,我还听说,你居然跟魏大人的女儿私定终身,现在两个也好像弄掰了。我不明白,这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没一个你中意的?如今,我不清楚如霜姑娘究竟是因为你私定终身的事情,还是未大婚就先纳了妾而退婚……”
李云博被她说得无地自容:“娘亲啊,你别再说了,行么?”
邱氏看着手上的那个祖传手镯,长叹一声道:“刘姑娘刚才将定亲的玉镯子退回了。她是铁了心要退婚,老娘我也想不出什么法子留住她。你看看,这事该怎么办啊?”
李云博站起来拿过玉镯,沉思一会儿道:“她刚才说了什么?”
邱氏道:“她说,大仇不报,不能只顾自己,还说什么你们有约定,天下不一统,就不完婚,这个婚约,遥遥无期,等于一纸空文。她啊,是怕因为复仇连累李氏……”
“她还是真的放不下仇恨,那么,麻烦就大了!”李云博突然间忧心忡忡起来,“我估计,她可能会去长沙。得想办法,别让她离开瑶池!”他突然意识到秋月在场,说这样的话题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突然转移话题,“这事儿,先放在这里吧。明天我走之前跟她说说……”
“刘姐姐真的要退婚?”秋月听到他俩母子对话,突然插话道,“刘姐姐真是不幸啊,一夜之间全家都被抄斩。官人,如霜姐姐太可怜了,你一定得好好劝劝她,千万别铤而走险,到时候家仇未报,还把自己搭进去。”
李云博道:“难得你有这份好心!刘姑娘那样的个性,一旦下了决心,只怕九头牛也拉不回!你看,这祖传玉镯都退回来了,证明她去意已决,想挽留她,只怕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