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月到中秋
七、乔迁新居，翰林学士有了新的打算（上）
新婚过后，秋月看好了城南一处老宅子，说是前吴一位官宦的府第，病死任上后，家道就开始败落，仅有一个游手好闲的孙子，卖光了家产，只剩下这空宅子了，由于位置比较偏僻，房子也陈旧，卖了好几年，一直无人问津。宅子是处四合院，院子较大，一排正屋七八间，两边厢房也有十来间，大门两侧还有柴棚、马厩，应该正合李云博的心意，就是破旧了点。内务府黄公公死活不依，他看中秦淮河边离孔庙不远的一栋豪宅，要价两万多，据说是吴越一位瓷商购置的。近年来吴越和南唐因为争夺闽地，如今两国交恶，双方断了来往，商人的生意自然不好做，急着兜售。两人争执不下，就闹到李云博那里。李云博道：“这事秋月全权做主，她说哪里就哪里。”黄公公道：“李大人，如此不妥。皇后一再交代：只要李翰林看上，几千几万，后宫还拿得出，千万别省钱。可是，夫人选了这么一处旧屋，百十两银子就够了，你叫老奴如何向皇后交代？”李云博道：“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只要住得舒适，管它大小新旧！皇后的钱不是钱吗，能省则省，没什么不好。”
秋月在一旁听了，知道房子买得越大钱花得越多，他黄公公的赚头也就越多，买这么间破房，只怕一个铜子也捞不到。于是笑道：“黄公公，官人看上了这处旧屋，是因为出生在乡野，对这等房屋似曾相识，有亲近感，这才是家嘛。皇上皇后的意思，也只是要我家官人满意就行了，并未说一定要购置豪宅。公公不必犯难，就说‘花了千余两银子买了城南一处住宅，两口子很满意’不就得了？”
李云博一听，也醒悟过来，笑道：“秋月说的甚是。黄公公，就这么办吧，你好不容易出来当回差，怎能亏着你呢！秋月，这事办完，还拿二十两银子与黄公公喝茶！”
黄公公满心欢喜，拱手说道：“这……这怎么好意思……也是，老奴办一趟差不容易。李大人如此慷慨，老奴谢过了！”
于是打定主意，一通讨价交涉，仅仅七十两银子就成交了，把房契钥匙交给秋月，自己喜滋滋地回去交差，居然报了两千银子的帐。秋月花了百来两银子将房屋翻修一新，购置了些桌椅床铺、盆瓢锅碟、柴米油盐等家用物什，还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了两个十三四岁的使唤丫头，忙了几日收拾停当，就择了个黄道吉日，将家从孙晟府上搬了过去。皇上皇后又差人恭贺，孙晟王克贞等故交新朋又来道喜，诸多琐碎之事，不必细述。
话说搬家过后一日，李云博突然将乾卦统领、同人卦密使带回家里，刚进门来，没想到秋月正在院子里收拾，撞了个正着。秋月很是奇怪，问道：“官人，这十来人干什么的，从哪里来的？”
李云博一愣，灵机一动回答道：“哦，今日在大街上看见他们，有的卖文鬻字，有的弄棒杂耍，还有的沿街乞讨，一问，原来是岳州大涝，几个落难同乡，从岳州过来的，家中遭灾，秋熟颗粒无收，流落金陵，甚是可怜。于是顺便带回来，暂住几日。等他们有了去处，再作打算。”
秋月道：“既是同乡，又遭天灾，都是可怜人，住就住吧，不费事的。”
秋月说着，突然问道，“官人，贱妾有安置他们的想法，不知可否？”
李云博道：“你说说看。”
秋月道：“贱妾前日只买得两个丫头，想雇了几个厨子杂役，到处找人，都没如愿。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李云博打断她的话，说道：“这怎么行！”
乾卦统领慌忙道：“夫人是菩萨心肠。我等大都是些农夫匠人，干活是行家里手，在下还略通文墨，曾经是个教乡学的先生。住着白吃饭，我等也呆不了几日。李大人，我等愿意留在府上当差，只要管饭管住，没有工钱，也不打紧。”
其余几个也吵吵嚷嚷，随声附和：“是呀，大人。我们出来逃难，一直想找事做，可是事情不好找啊，只得一路奔忙，流落到此。大人，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有事干，有碗饭吃，不被饿死冻死，已属侥幸。大人，你就答应了吧！”
李云博犹豫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们愿意，那也只能这样了。你们在我府上暂时干着，有好去处，再另谋高就不迟。秋月，他们的事情，由你铺排，至于工钱，按照市价再加一成。”正说着，李云博突然变了一副面孔，一本正经地对他们几个吩咐道：“几位老乡，今日起，你们就是大唐国朝廷正六品翰林学士李大人府上的雇工了，既然花钱雇了你们，你们就得遵规守矩，一切事情全听秋月夫人安排。”
几个喜不自胜，说道：“是。”
秋月思忖一番，说道：“既然老爷要我安排，我看，先与你们约法三章，能够遵从，就留下来当差，觉得难以适应，住几日可以另谋高就。如何？”
几个道：“但听夫人吩咐，我等一定遵从。”
秋月道：“好。这第一，要讲究尊卑礼仪，见了老爷要行大礼；第二，要绝对效忠主子，老爷有事随时听遣；三嘛，要厚道待人与人为善，发扬瑶池家风，绝不允许有损害老爷和李府形象的言行。以上三条，能否做到？”
“夫人之命，敢不遵从！”几个喜滋滋地跪倒在地，叩着头大声说道，“奴才们参见老爷、夫人，谢老爷夫人收留，我等一定起早贪黑，认真当差，效命李府！”
李云博见到如此场景，不由得窃笑不止。秋月看了李云博一眼，本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转过脸去对他们说道：“好了，你们起来吧。”几个人又千恩万谢一通才起身。
秋月瞅着乾卦统领，说道：“我看，你比较老成持重，又通文墨，就当管家，月钱五两，住正屋最西边一间；其余人等，在东厢房住下，有何特长，都具实讲来，先告诉管家，然后我好量才而用，按事计酬……行了，你们先收拾住下，休息一宿，明日就立即开始忙活吧。”
“是，夫人。”众人应了一声，准备离去。
乾卦统领拱手施礼道：“禀报夫人，我等不用休息，立即开始干活。”
秋月道：“随你们便。活计听管家铺排吧。”
“是，夫人。”众人行了礼，欢天喜地地去了。如此一来，李云博的府上，顿时热闹起来：厨子、马夫、洒扫、杂役都各司其职。秋月又吩咐管家多购了几匹马来，以备日常来往之用。乾卦统领借机将他们自己的坐骑马匹弄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