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着这疑惑驱使,云文清虽已不想再看楚玉娥一眼,这下也不由自主开始暗中留意起来,随即不留意则已,一留意便让他发现了愈发多的怪异——
就譬如楚玉娥那渐显滋润的神采,看着跟刚流放时的枯槁如此不同。又譬如母子俩的伙食,他已多次看见儿子躲在外头拿着肉干肉饼在吃。再来便是每晚众人熟睡之后,楚玉娥总会状似要解手地悄悄摸去外头,一去便是一炷香的时间,甚至更久......
当然,这些不刻意去看并不觉明显,只是他刻意看了,且接连看了数日,心头的疑云渐渐就成了乌云压顶,让他如鲠在喉,愈发难安,决心必须探它一探!
心中拿定主意,是日一行人来到一个山头,因没有破庙没有驿站,一行人就在流放队伍时常使用的一处山洞扎营歇脚。
这一路上,一行人早已睡过各种地方,也是愈发习惯起来,很快就照着指示各自吃喝安顿。待夜色深浓,早已疲惫不堪的众人又在官差的监督下,很快就在各自位置熟睡了过去。
云文清独自寻了个角落靠着石壁佯装睡去,楚玉娥领着儿子在离他不远的另一角落躺着歇息。
期间,楚玉娥目光一直朝云文清瞄来,又时不时朝四周悄然扫去。待外头月上中天,她确定人人都已睡熟,便从角落爬起来,抹黑蹑手蹑脚离开。
云文清听见窸窸窣窣动静,悄悄睁开眼,借着月色,就见那鬼祟身影如往常的每一次那般捂住肚子离开,一出洞口就又加快脚步走没了影儿。
单看那样子倒真有几分内急之状,可云文清观察了这么些天,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便照计划跟着起身,小心提起锁链,轻手轻脚跟了出去。
寒夜寂静,偶有山中鸟叫虫鸣,除此便别无动静,更没有楚玉娥的半点儿身影。
云文清独自摸黑走了一段,眼看前头就要撞上值夜的官差,又慌忙刹住脚躲起来。
一直隐在暗处留意这一家三口的池岩见了,想想刚溜出去的楚玉娥,再想想最近楚玉娥的所作所为,在看见云文清的刹那,心知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之前他已听清云文清和楚玉娥的争吵,从中听出,秦娘子被下毒那事,云文清虽是直接动手之人,但楚玉娥却是那个借刀杀人的!
其实对此,姑娘之前早有猜测,无奈找不到证据,便也无法拿那楚玉娥如何,最后就设计让这一家三口被一锅端。
不得不说,那楚玉娥还真是藏得深!若不是他跟着这对黑心肝夫妻偷听了这么些私密话,他都不知背后竟还有这么一幕。
池岩想着,眼中寒光凛凛,看着云文清躲在石洞外角落处踌躇不前,决定助他一把,立即随手拾了块石头朝远处一扔。
这动静成功吸引了值夜官差的注意,当即将人引了过去。
云文清正绞尽脑汁想着脱身计策,忽见如此变故,怔愣一瞬过后也顾不得深究,立即趁机朝官差相反的方向开溜,就此成功逃脱了官差监视,得以重新找起人来。
可四周夜色深浓,虽有清辉照路,这深山野林之中,依然黑得渗人,云文清提着锁链在漆黑中竭力四顾,正想着这大黑的天,楚玉娥一个女人能往哪儿去,忽的就见不远处有个模糊身影闪过,朝着林中某处过去。
他不觉双眼一亮。
夜色中,那身影看着还真有点儿像楚玉娥。
当然,那身影其实是池岩自己,为了看着像个女子,他特意把肩膀往里缩了缩,虽然再缩也离娇柔相差甚远,可他胜在轻功了得,隔着距离,借着夜色掩护一闪而过,还真让人无法看出什么。
彼时云文清便是这样,以为看见了楚玉娥的他,已毫不迟疑朝那身影消失之处赶去,不多久便听见某处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动静,伴随着那动静的还有低低说话的声音。
他心口猛地一紧,立马放缓脚步,蹑着手脚寻声过去。
“宝贝儿,怎的才来,想死我了。”
“去,嘴巴放干净点儿,谁是你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