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卫应诺,恭敬退下,快步往大牢过去。
魏鸿晏沉吟一瞬,随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过去瞧瞧。”
说着,在桌上拿了一份卷宗,又带上那枚玉扣,领着苍梧快步出了廨所。
......
审问就是这样,撬开嘴前耗时耗力,等嘴一旦张开,说起来最多也就几个时辰的事。
不过金如海受伤太重,招供期间,几度撑不住晕倒,如此断断续续审着,直到次日夜里才彻底招供完毕。
该问的终于问完,却还要尽快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苍梧见主子竟然还想继续留在廨所熬夜,当即心疼起来。
虽说白天金如海晕倒,郎中为其诊治时,主子也趁机在廨所小憩了片刻,但这又如何足够?
公子数月前才被国公爷打得皮开肉绽,养了一个月才养回来,他可不能让主子把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子又给糟蹋坏了。
想着,苍梧说什么都不让主子留下,为了劝主子回去好好歇息,差点儿都要劝哭了。
魏鸿晏其实熬到现在也确实有些疲惫,见苍梧这般,也只好作罢,乖乖收拾好了公文离开廨所,往自己住处过去。
自从加入青衣卫,父亲就愈发不待见他,他索性在外购置了一套两进宅子,很少回国公府了。
说到房子,其实青衣卫的百户千户,大都住在分派的官舍里头,像他这样在外购房的很少。
不过在大家眼中,他就是国公府出来,又当过文官,连进青衣卫之后也一直书卷不离手的清贵公子。
见他放着官舍不选,反而跑出去另行置办宅子,倒也没人多想,只以为他是由奢入俭难,住不惯青衣卫的官舍才如此为之,虽特别,却也并不突兀。
其实他置办的宅子也没多高级,不过是普通小民宅一个,面积不大,若跟他在国公府的院子比,甚至可以说是极小。
但那处宅子就在青衣卫北衙署后面的青衣胡同,跟北衙署就隔了两三条胡同的位置,两地往返不过盏茶功夫,胜在方便。
除此,也许是老百姓都提青衣卫色变,很少愿意在这附近安家。几年下来,青衣卫北衙署附近的宅子,许多都改成了商铺茶楼之类。就算余下没改的少数宅子,入住率也并不太高。
而这恰好正合了他意。
毕竟他自己有许多需要私下调查之事,为了方便他的人出入行事,他落脚之处,不管位置还是布局都必须足够私密,以便遮人耳目。
而他选的这处房子,正好就是这般。
如今那处小小天地,有兄长昔日给他的老仆秋伯帮着悉心打理,还有从小跟着他的小厮苍竹帮忙,人不多,却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住得放心,舒服,不像以前在国公府那般......
魏鸿晏骑在马上,迎着夜风,想东想西,思绪不自觉飘远。
巷弄空旷,马蹄踏在青石板上,一步步散漫向前,敲出一个个清冷回声,慢慢悠悠,向着熟悉的胡同口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