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观星台,果然另有玄机。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了暗门。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仿佛通往地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尘埃味,混合着某种淡淡的、腐朽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来到了石阶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比上层观测平台小得多,却更加精密、更加神秘的石室。
石室的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像蜂巢一样的六边形晶格。
那些晶格早就已经黯淡无光,但依然能看出其内部刻满了极其复杂的符文阵列。
石室中央,没有高大的观测平台,只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盏早就已经熄灭的青铜油灯,以及一本……用某种不知名兽皮装订的、厚厚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用银线绣成的、极其简洁的符号——一只闭着的眼睛。
陈长生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
他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册子。
册子入手沉重,兽皮封面冰凉而光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岁月感。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书写的笔记,字迹潦草而有力,仿佛书写者在记录时,情绪极度激动。
陈长生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字句。
“……第三十七次观测,界壁波动频率再次加剧,那些‘脉络’的搏动,比以前更加频繁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第四十二次观测,今天,我在镜中看到了一个影子,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影子,从星空的深处掠过。”
“它经过时,所有破碎大陆上的光罩,都闪烁了一下,它在巡视它的‘农田’吗?”
“……第五十六次观测,我开始怀疑,怀疑我们引以为傲的文明,怀疑我们所追求的‘天道’,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更高存在的一场游戏,那我们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第九十一次观测,我决定记录下来,把我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即使没有人相信,即使这会被视为疯癫之言,总要有一个人,留下真相。”
陈长生一页页地翻看着。
这本笔记的主人,正是这座观星台最后的观星师。
他一生都在观测星空,观测界壁,观测那些“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