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没回头,弯腰一本本抱起那些承载了他半生荣光的兵书,稳稳堆在帐中央的火盆边。
“侯爷!那是您半辈子的心血!是兵权根基!是北境防线!您不能烧啊!”
秦风冲上去就要拦,声音都在发抖。
沈烬猛地回头。
那双曾经冷静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是压抑了三天三夜的崩溃,是痛到极致的疯狂。
他一字一顿,嘶吼出声,震得整个军帐都在嗡嗡作响:
“心血算什么!
兵权算什么!
镇北侯算什么!”
“没有她,我守什么江山!护什么百姓!当什么狗屁侯爷!”
“我不要兵权!不要爵位!不要万里江山!
我只要林阿财活着!我只要她活着!”
这一声吼,撕心裂肺,砸得秦风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眼眶瞬间通红。
沈烬不再看任何人,抓起火折子,毫不犹豫,点燃了那堆兵书。
轰——
火苗骤然窜起,噼啪作响,吞噬着泛黄的书页,烧焦的纸灰漫天飞舞,飘满整座军帐。
那些曾经被他视若性命的谋略、布防、野心、责任,在火光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沈烬就站在火前,一动不动,眼底没有半分不舍,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烧了好。
烧干净了,就不用再想战场,不用再想权谋,不用再想天下苍生。
从此,他不做战神,不做侯爷,不做谁的屏障。
他只做沈烬,只做护着林阿财的沈烬。
火光映着他憔悴却决绝的侧脸,也映着榻上依旧昏迷的女子。
帐外,百姓听到那声嘶吼,纷纷跪倒在地,哭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