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星球的天空是红色的。
不是日出或日落时的那种温暖的橙红，而是一种诡异的深红色。这种颜色来自于这个星球大气层中的特殊成分——某种铁的氧化物悬浮在高空，过滤掉了大部分的蓝光和绿光，只留下红色。
金慕玄站在基地的观察窗前，看着这片红色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他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三个月了。三个月！在地球上，这只是一个季度，但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每一天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还在看天空？”距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嘲讽，“看一万遍也不会变成蓝色。”
金慕玄转过身。距浜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他的年纪比金慕玄大，大约五十多岁，头发已经灰白，但眼神锐利，充满了野心和狡诈。
距浜的通讯系统响了。
“有人在联系我们。”他惊讶地说。
“接通吗？”
“接通。”距浜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键。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图像。是一个人形的虚拟形象，估计是为了方便交流而创造的。
那个虚拟形象开始说话。声音经过翻译系统处理，变成了人类语言，但带着明显的机械感。
“未识别，报上你的身份。”
距浜和慕玄对视一眼。这估计是外星文明。他们第一次和外星文明直接交流。
“我们是人类。”距浜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人类。”虚拟形象重复道，似乎在检索数据库，“地球。数据库中有记录。太阳系，第三行星。”
“你们是谁？”
“谬族。”
“我们在中转站。你们在哪里？”
“估计会经过那里。”
“有消息了？”金慕玄问。
“有。”距浜走进来，把数据板放在桌上，“我的联系人终于回复了。坐标已经确认。”
金慕玄的心跳加速了。“确认了？真的？”
“真的。”距浜点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虽然花了不少代价，但总算搞到手了。你看。”
他在数据板上调出一组数字。那是一串复杂的坐标，包含了空间位置、时间校正、引力参数等各种数据。对于外行人来说，这些数字毫无意义，但对于掌握了虫洞技术的人来说，这就是回家的路标。
“这就是太阳系的坐标？”金慕玄盯着那些数字，眼中闪烁着的光。
“准确地说，是通往太阳系的虫洞坐标。”距浜纠正道，“虫洞是连接不同空间区域的通道，要打开虫洞，必须知道精确的坐标。有了这组坐标，我们就能打开通往太阳系的虫洞，回到地球。”
“你确定这个坐标是准确的？”金慕玄谨慎地问，“不会把我们送到其他地方？比如恒星内部，或者黑洞附近？”
“你以为我傻吗？”距浜冷笑道，“我已经反复验证过了。坐标的数学模型是正确的，物理参数也在合理范围内。而且，我的联系人是专业的，他不会给我假坐标。”
“那个联系人是谁？”
“这你不需要知道。”距浜说，语气变得冷漠，“你只需要知道，他很可靠，而且很贵。为了得到这组坐标，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金慕玄没有追问。他知道距浜的秘密很多，而且距浜不喜欢被人追问。两人的合作关系很微妙——彼此需要，但又互不信任。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金慕玄问。
“越快越好。”距浜说，“在这个星球上待得越久，风险越大。虽然这里是中转站，相对安全，但也不是绝对安全。如果被某些人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他没有说完，但金慕玄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两人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角色。距浜是被地球当局通缉的科学家，因为非法研究虫洞技术和危险化学物质；金慕玄则是一个技术窃贼，专门窃取其他文明的技术，卖给出价最高的买家。
两人在地球上相遇，一拍即合。距浜需要金慕玄的门路和资源，金慕玄需要距浜的技术和知识。于是他们达成了合作——通过虫洞技术离开太阳系，到其他星系寻找珍贵的资源和技术，然后带回地球或者卖给其他买家，赚取巨额利润。
三个月前，他们通过距浜秘密建造的虫洞发生器，离开了太阳系，来到了这个中转星球。这个星球位于某个偏远的星系，是一些星际商人和走私者的聚集地。买卖武器、技术、情报，甚至是虫洞坐标。
“设备准备好了吗？”距浜问。
“差不多了。”金慕玄说，“虫洞发生器已经组装完成，能量储备也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再充能一天，就可以启动了。”
“很好。”距浜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出发。趁着现在还没人注意我们，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