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卿，你需要的人手也已经备齐了，他们沿途上也顺便练习了一下你给的谱子。”
库珥修朝格林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检阅一下。
格林行至众人面前，微笑着向库珥修点了点头。
“卡尔斯滕家还真是雷厉风行，就是不知道练习到哪个程度了？”
西蒙神父这次没有穿那套极不合身的甲胄，看上去正常多了。
他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副单片老花镜，轻轻的按进了深邃的眼眶里。
手中那几张乐谱被揉的绵软，足以看出老西蒙练习的次数。
“完全没有问题，格林大人，大家早已将曲子牢牢刻到了心里。”
他走到了格林的面前，摊开那张纸，伸出苍老的手指点在了上面。
“就是不知道这个演奏的时机该怎么把握？”
格林笑着拍了拍老西蒙的衣服，帮他理了理褶皱，这个老头子坑了他这么多金币也不知道买点好衣服来穿。
“你们安心的待在第二线，看我眼色行事就行了。”
西蒙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低声喃喃道：“都是些不错曲子啊，除了第四篇章有些奇怪，所有的旋律都是顶好的。”
交响乐团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好是好，但是真的能对付魔女教吗？”
“闭嘴，你要做的就是相信库珥修大人，相信格林阁下。”
“我们也有自己的战斗方式，只要能杀掉白鲸，让我演奏到死都可以！”
库珥修抬手下令：“安静！”
众人立即噤声。
安抚好手底下的人后，库珥修才转过头来对格林笑了笑。
“我都有些好奇了格林卿，你准备的曲子到底具备着怎样的力量呢？”
格林迎着库珥修好奇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压得更低了些。
“秘密武器，总要留到最后才出鞘。”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眼角余光扫过那群绷紧了神经的乐手，突然提高了音量，“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先来热热身吧。”
格林用力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声将全体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好了，大家准备，试演第十一篇章！唱一首嘎问路在何方！”
所有的乐手像士兵一样，听到命令之后迅速的列好了队，死死盯着格林的双手，等待着指挥。
格林神情严肃，双手往下一放，打起节拍。
众人应声唱道：
“你牵着蛋……”
“对不起唱错了，再来一次，你挑着担……”
……
最初的生涩和迟疑，在一遍又一遍的呐喊里被碾得粉碎。
乐手们脸上的紧绷慢慢化开，原本盘踞在心底的对魔女教和白鲸的恐惧，竟在这高昂悠扬的歌声中逐渐褪去。
……
夜色是在众人的低语与忙碌里，悄无声息漫过来的。
夕阳最后一点金辉被山峦吞没，巨大的弗琉盖尔大树化作一道遮天的阴影。
暮色里，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弗琉盖尔大树下攒动，枪尖泛起的寒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密集。
没人说话，只有铠甲碰撞的细碎声响，和风吹过旗帜时的猎猎声。
越是安静，老西蒙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颤颤巍巍的从腰后摸出一个锈迹斑驳的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