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两个字,震在吕玲晓心头,瞬间漾起漫天温热涟漪。
危难绝境,生死一线,旁人皆趋利避害、弃累赘自保。可他偏反其道而行之,明知牵手是牵绊、是弱点,明知护着她会束手束脚、身陷险境,却依旧死死握紧,不肯松开分毫。
他不惧死局,不畏强敌,唯一怕的,是护不住她。
吕玲晓鼻尖微酸,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心头所有慌乱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滚烫的暖意。她不再犹豫,不再迟疑,反手用力回握,紧紧攥住林砚的掌心,将自己全然交付,无条件信任。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下一瞬,林砚身形骤然下沉,侧身旋避,堪堪避开劈落的致命长刀。凛冽刀风擦着他肩头掠过,划破衣衫,带起一缕血花,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料,刺痛肌肤。
他肩头负伤,却身形未乱,气息未滞,握着她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借着闪避的间隙,林砚眼底寒芒暴涨,沉寂六年的杀伐之力彻底苏醒。
他隐忍多年,从不愿轻易动杀念,可今夜这群人步步紧逼、死缠不放,执意要破他的安稳、伤他身边之人,那他便无需再留余地。
一念起,杀机彻底沸腾。
林砚右手倏出,掌风凌厉,精准扣住来袭杀手的手腕,顺势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在纷乱的打斗中格外刺耳。
那名杀手惨叫未及出口,便被林砚顺势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土墙之上,轰然落地,彻底失去挣扎之力。
瞬息之间,一人落败。
其余杀手见状,心头微惊,攻势却愈发疯狂,悍不畏死,层层叠叠的攻势再度席卷而来,不给林砚丝毫喘息之机。
林砚牵着吕玲晓,从容辗转腾挪,左手始终稳稳守护,不曾松动,右手攻防兼备,招招凌厉。哪怕身陷合围,肩头带伤,依旧牢牢掌控着整场战局的节奏,进退自如,攻守有度。
刀光剑影之间,昏暗客栈之内,他身姿挺拔,身形沉稳,哪怕满身风雨、身陷绝境,依旧将身边之人护得周全,半点风雨不侵。
吕玲晓静静立在他身侧,全程被他护在安全之地,看着他从容迎战、逆势破局的模样,看着他哪怕负伤也依旧挺拔的背影,心底敬畏与暖意交织,愈发浓烈。
她看不清繁杂的招式,看不懂凌厉的战局,却能看清那只始终紧握她的手,始终温热、始终坚定、始终安稳。
无论外界杀机如何汹涌、风雨如何凌厉,那只手永远为她撑起一方安稳无虞的天地。
片刻之间,数名杀手尽数落败,倒地不起,哀嚎声、破碎声交织在客栈之内,方才层层笼罩的杀机,已然被破开大半。
只剩为首的黑袍汉子,依旧立在原地,周身戾气暴涨,神色阴鸷狰狞,死死盯着林砚,眼底满是不甘与忌惮。
“六年隐退,你竟还留有这般实力。”黑袍汉子咬牙沉声,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以为六年的安稳俗世生活,早已磨去林砚的武道锋芒,耗空他的一身修为,以为此番伏击,必定手到擒来,轻松了结恩怨。却没想到,蛰伏隐忍的猛虎,即便沉睡数年,一朝苏醒,依旧威势滔天,绝非寻常人可匹敌。
林砚微微抬眼,肩头伤口隐隐作痛,衣衫染血,神色却依旧淡漠从容,不见半分狼狈。
“我隐退,是为安生,并非废身。”
他从不愿惹事,从不主动挑起纷争,可这世间道理从来如此:你想安稳度日,偏有人步步紧逼;你想息事宁人,偏有人赶尽杀绝。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一战破局,扫尽阴霾。
黑袍汉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再迟疑,抬手一挥,暗藏的后手骤然发动。
客栈窗外,骤然袭来数道淬毒冷箭,箭风凌厉,无声无息,带着致命剧毒,绕过正面战局,刁钻无比地射向吕玲晓周身要害。
正面强攻无法破局,便暗施偷袭,直指软肋,阴狠歹毒至极。
这一刻,速度快到极致,箭影破空,转瞬即至。
吕玲晓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箭影逼近身前,心头瞬间涌上无力与惶恐。
就在冷箭即将近身的刹那,林砚身形骤然一转,完全不顾自身后背空门大开,毅然转身,将吕玲晓彻底护在怀中。
他握着她的手,猛地将她按在身后,自己挺身直面所有冷箭杀机。
噗、噗、噗——
数支毒箭尽数钉在他的后背,穿透衣衫,刺入皮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刺骨的麻痒感顺着经脉快速蔓延,剧毒悄然侵入肌理。
林砚身躯微微一颤,喉间涌上一丝腥甜,却死死咬牙忍住,未曾退让半步,更未松开紧握她的手。
分毫未松,始终紧扣。
“林砚!”吕玲晓失声轻唤,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心头又慌又痛。
她看着他后背浸透衣衫的血色,看着他隐忍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哪怕身受重伤、剧毒缠身,依旧稳稳护着她的模样,心口骤然一抽,酸涩与心疼汹涌而出。
他明明可以躲开,明明可以弃她自保,明明可以放手脱身,可他偏偏选择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下所有致命凶险。
以身为盾,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