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动作随意而从容,月白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过锦缎坐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小渔只觉身边一空,下意识抬头,便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座位,正朝着车厢深处走去。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赵清雪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正在靠近。
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正在越来越清晰。
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但她没有动。
依旧端坐着,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
直到——
那道身影在她面前停下。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月白长袍上银线绣成的云纹,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温热的体温,近到她能听到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赵清雪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她依旧没有抬头。
秦牧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清她所有的细节。
那低垂的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两片颤抖的阴影。
那紧抿的唇,失了血色,却依旧抿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还有——
那一抹悄然爬上耳根的红晕。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在月光下,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却如同雪地里悄然绽放的一朵红梅,刺目而惊心。
秦牧的目光在那抹红晕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女帝陛下,朕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