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很普通,无非是柴胡、当归、白芍、茯苓之类疏肝理气的药材,用量也寻常。
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药方末尾的落款处。
那里,王济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在名字下方,画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图案。
一朵五瓣梅花。
梅花的第五瓣,比其他四瓣稍稍偏了一点角度。
这是他们当年约定的暗号。
五瓣梅花,第五瓣偏斜,意为:一切安好,可联络。
徐凤华的心,微微一定。
至少,王济民这条线,还安全。
“太医说得是。”
她缓缓收起药方,递给身旁的秋月,“按方抓药,煎好了送来。”
“是。”秋月接过药方,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徐凤华和王济民两人。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纸,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内长明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徐凤华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声音压得很低:
“王太医,本宫有一事请教。”
王济民垂首:“娘娘请讲。”
“本宫今日在御花园中,见到一位老太监,面容……颇为熟悉。”
徐凤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他约莫六十上下,身形佝偻,左侧眉骨处有一道旧疤。不知王太医在太医院当值多年,可曾见过此人?”
她描述的是曹渭的相貌,但刻意隐去了“曹渭”这个名字,只说“老太监”。
王济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回娘娘,宫中太监数以千计,微臣虽在宫中行走,但多数时间都在太医院,与内监交往不多。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微臣倒是记得,约莫七日前,内务府曾从宫外招录了一批年迈的杂役太监,负责清扫各宫外围、御花园等处的粗活。其中似乎……确有娘娘描述的这样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