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跪倒。
额头触地,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
“臣,北境将军、镇北王世子徐龙象,参见陛下!”
声音洪亮,沉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跪九叩,一丝不苟。
秦牧静静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
“平身。”
“谢陛下!”
徐龙象起身,垂手而立,目光低垂,落在秦牧脚下的红毯边缘。
姿态恭敬,神色平静。
仿佛今日这场宴会,与他无关。
仿佛即将被纳入宫中为妃的那个女子,不是他的姐姐。
百官面面相觑,眼中闪过讶异。
这徐龙象……竟如此沉得住气?
赵清雪坐在宾位上,深紫色的凤眸透过珠玉垂旒,静静打量着这个北境来的年轻将军。
她见过徐龙象的画像,也听过他的事迹。
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此子果然能忍。
赵清雪在心中暗道。
胞姐受此奇耻大辱,他竟能在天下人面前,在仇敌面前,表现得如此平静,如此……恭敬。
这份心性,这份定力,确非常人所能及。
但随即,赵清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不过……忍得太过,反倒落了下乘。
她端起面前的青玉酒樽,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若是此刻表现得愤怒一些,不甘一些,痛苦一些,反倒更符合常理,更能让秦牧放松警惕。
可他却表现得如此平静,如此恭顺——
这恰恰说明,他内心翻涌的恨意与杀机,已经浓烈到了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的地步。
越是隐忍,越是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