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枯槁如木,眼窝深陷,曾经灼灼如日轮的双目此刻黯淡无光。
羲和亦是如此,月华长发干枯分叉,肌肤失去光泽,斜靠在月桂树旁,气若游丝。
太一、陆压、嫦曦三人分别从各自主持的主星节点狂遁而来。
血脉中的悸动告诉他们至亲即将陨落。
他们离去时太过仓皇,所主持的主星顿时失去掌控。
周天星斗大阵运转为之一滞,又有几颗辅星在混沌气流中轰然炸裂。
鲲鹏见状,袍袖一甩,从体内走出两道身影。
恶尸金鹏,善尸文鲲。
二尸与本体化作流光,瞬间填补太一三人留下的空缺。
圣人之力注入大阵,周天星斗顿时光芒大盛。
转化混沌之气的效率飙升数倍,总算稳住了即将崩解的大阵。
而此刻太阳星上,太一和陆压已扑到帝俊身前。
“父皇……”
陆压颤抖着手去触碰帝俊枯槁的面容。
他虽是酆都分身之一,却也是实打实从金乌蛋中孵化出来的。
帝俊对他的疼爱做不得假,父子间的血脉牵绊也是真真切切。
“压儿。”帝俊的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
枯瘦的手掌勉强抬起,轻抚过陆压的发髻。
“此难过后,妖族……切不可再与巫族争那天地主角之位。
你当收拢残部,迁往十万大山。
切记……日后也不可再带领妖族卷入量劫。
我族……已承受不起又一次业力盖顶了。”
“儿臣记住了,父皇……”陆压泪水滂沱,重重叩首。
“去吧,去看看你母后……我与你叔父,还有些话要说。”
陆压泣不成声,恭恭敬敬行了大礼,转身化作金光飞向太阴星。
待他离去,帝俊才将目光转向跪在身侧、哭得像个孩子的太一。
“小弟。”
“兄长!”
太一抓住帝俊枯瘦的手,声音哽咽:
“你若走了,谁再事事为我考虑?谁再在我冲动时拦着我?谁再……”
“傻瓜。”帝俊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抬手为弟弟拭去眼泪:
“我只是坠入永劫,又不是回不来了。
怎的比压儿哭得还凶?”
“自诞生灵智起,我便同兄长形影不离。”
太一红着眼眶:“一想到要与兄长分离不知多少元会,我便接受不了……”
太一说着说着灵机一动:“不如我也自殒,追随兄长而去吧!这样你我兄弟便不必分开了!”
“胡闹!”帝俊用尽最后力气怒斥,却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你若也坠入永劫,压儿如何压得服妖族残部?
白泽虽智,却战力不足……”
“不是还有娲皇和妖师两位圣人吗?”太一不服。
帝俊无奈笑笑摇头,声音越来越轻:
“昔年……我们以伏羲女娲作局,算计三清的混沌灵根时,他们便与你我离了心。
妖师……我也是多有亏欠。
妖族有事,总不能事事都求到圣人头上吧?
族群之中,需有一位能压服众妖的大能坐镇……”
他说了半天,见太一仍是一脸呆相,知道这番话是对牛弹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