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您看人真准，奴婢这点微末伎俩自然瞒不过您。至于怕……自然是怕的。国师大人道法高深，手段通天！要碾死奴婢这样的蝼蚁易如反掌啊。但比起怕奴婢此刻更关心的一同入宫的小姐妹。国师大人既然现身想必也看到了，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宫女我也只是为让她有个好前途，才送她去您府上，她甚至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人命？在本座眼中，万物生灵，自有其命数气运。她的命数今晚该绝于此地，便是天道。本座为何要逆天而行？”
他语气平淡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要救。
她捂住嘴突然笑起来，让他有些不明所以的蹙起了眉。
“国师大人张口闭口天道命数，炼丹求仙，以求长生。可您炼的那些丹药……真的符合天道吗？像您这样饮鸩止渴之法，才不是仙道？那所谓的东海珊瑚心，也不过是您用来暂时安抚药性反噬、延长陛下依赖的药吧，不过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东西？”
果然，玄明脸上的悠然笑意瞬间收敛：“你懂丹药？”
“不敢说懂。”
李幼汀一边慢慢蹲下身，查看花杳伤势，一边从袖子里拿出那包特效止血散迅速撒在花杳脖颈的伤口上。
药粉见效很快，那血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只是奴婢自幼对药材气味敏感，又喜翻阅杂书。曾在一本前朝遗落的残卷中看到过类似的方子描述，名为回光散，效用与陛下所服丹药症状，颇为相似。”
玄明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正在为花杳处理伤口的手上。
“有意思……你继续说。”
李幼汀见他果然被吸引，心中稍定。
手下不停，迅速用急救包里的针线进行更精细的缝合，同时口中继续道。
“奴婢觉得真正的延年益寿，是要固本培元，若以温和滋补之药佐以调和气血，再以类似珊瑚心这般具有安神定惊的药做引子……或许，才能真正炼制出长生的丹药。”
玄明沉默了，目光在她灵巧处理伤口的手和侃侃而谈的脸上来回逡巡。
居然敢跟他这样的国师大谈丹药改良。
良久，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李幼汀……你果然很有意思。与这宫里那些蠢物确实不太一样。你对丹药的见解另辟蹊径，倒是有些意思。”他看着她为花杳包扎好最后一处，才慢悠悠地补充，“这小丫头，命不该绝，遇上了你，也算是她的造化。”
李幼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处理好花杳，对玄明福了福身：“多谢国师大人……不杀之恩。”
玄明伸手将她耳边垂落的发丝勾到耳后：“今夜之事到此为止。你救了人，也说了些有趣的话。至于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会有那些见识……本座，很期待日后慢慢弄清楚。带着她，离开吧。”
李幼汀绷着身子直到他彻底离开才双腿一软，险些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