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之记录着:“具体方案呢?”
“建立‘新生营’。”杨振华说,“进行三个月强制教育。分四门课。”
他掰着手指:
“第一,政治课。揭露清廷怎么压迫百姓——税赋、劳役、文字狱。讲咱们炎黄盟的理念: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均田免赋,建立新社会。”
“第二,文化课。教识字,教算术。很多人当了半辈子兵,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第三,劳动课。开荒、修路、建房。让他们用双手创造价值,也体验老百姓的辛苦。”
“第四,军事课。基础训练——但不是为了打咱们,是为了将来。表现好的,可以自愿加入咱们的队伍。”
周文谦问:“要是改造完了,还是不愿意加入呢?”
“发放路费遣散。”杨振华说,“但有个条件:签字画押,承诺不再与炎黄盟为敌。咱们不杀俘虏,但也不能放虎归山。”
“签字画押有用吗?”赵铁柱怀疑,“回去撕了不认账怎么办?”
“有用。”杨振华说,“签了字,就是心里一道坎。再说,咱们把名字都记下来,下次战场上再见,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众人点头。
“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新生营开课了。
第一堂政治课,王夫之亲自讲。
两千俘虏坐在空地上,表情各异。
王夫之没讲大道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江西巡抚衙门的告示,半个月前贴的。我念给大家听:‘为剿匪筹饷,每户加征粮三斗,银五钱。逾期不交,拘押问罪。’”
底下骚动。
“三斗粮,五钱银。”王夫之说,“在座的都有家人吧?一家老小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粮,拿去给官老爷剿匪——剿谁?剿咱们这些活不下去的老百姓!”
一个绿营老兵低下头。
“你们当兵,饷银发足了吗?”王夫之问,“八旗兵发七成,绿营发五成,乡勇发三成——还是层层克扣后的。剩下的钱哪去了?进了当官的腰包!”
有人开始抹眼泪。
“咱们炎黄盟要干什么?”王夫之提高声音,“打土豪,分田地!让种田的有田种,让当兵的饷银足,让老百姓活得像个人!”
文化课更热闹。
很多俘虏第一次拿笔,手抖得厉害。
“这是‘人’字。”教员在黑板上写,“一撇一捺,互相支撑。咱们都是人,不该互相残杀。”
一个八旗兵冷笑:“装什么装!”
教员不生气,走到他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屁事!”
“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吧?”教员把笔递过去,“我教你。”
八旗兵愣住,半晌,笨拙地握住笔。
劳动课在山上。
俘虏们开荒,手上磨出血泡。
鄂尔泰一边挥锄头一边骂:“爷在京城的时候……”
“在京城的时候怎么样?”监工是个老兵,断了一条胳膊,“在京城吃香喝辣,欺负老百姓?现在让你也尝尝干活的滋味!”
鄂尔泰语塞。
旁边一个绿营兵小声说:“其实……干活比打仗踏实。至少知道晚上能活着躺下。”
军事课最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