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溥在殿内来回踱步，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他会不会…会不会打完漠北，转头就……”
“父王，”杨琏的声音倒是平静，“儿臣倒觉得，这是好事。”
杨溥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中满是不解，透着怯懦，手指一指。
“好事？这、这怎么会是好事？”
杨琏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房楼——那是徐温住的地方。
“父王忘了，妹妹嫁的是谁？”
杨溥一愣。
杨琏转过身，嘴角露起一丝笑意，“他是父王的女婿。他越强，对咱们越有利。”
杨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
杨琏继续道：“徐温把持朝政，架空父王，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他手里有兵，有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可这些，能跟李存勖比吗？”
“李存勖一战打退漠北三十万铁骑，徐温呢？他敢出江一步吗？”
杨溥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可、可李存勖要是想吞并咱们……”
杨琏苦笑一声，“父王，如今祖宗基业都要易主，咱们在乎这些，还有用吗？”
杨溥闻言一怔，“那……那咱们怎么办？”
杨琏沉吟片刻，开口道：“派人去太原，恭贺大捷！”
“那……那就这么办吧。”杨溥挥了挥手，“你、你去安排。”
杨琏躬身行礼：“儿臣遵命。”
他转身向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杨溥的声音：
“琏儿。”
杨琏回过头。
杨溥坐在那里，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王袍里，看起来比平时更老弱。
“你说……婉儿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杨琏沉默片刻，开口道：“妹妹从小被父王呵护着长大，性子单纯，什么都不懂。可有时候，什么都不懂，反而过得比谁都好。”
他顿了顿。“至少，她不用待在这里，看别人的脸色。”
殿门轻轻合上。
杨溥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吴越
钱元瓘坐在王位上，手中捏着那份刚刚送达的密报，眉头紧锁。
殿内还坐着几名重臣，此刻皆是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三十万铁骑……”钱元瓘喃喃重复了一遍，“述里朵那个女人，带着三十万铁骑，竟然被逼到如此地步？”
他将密报往案上一放，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信吗？”
沉默片刻，一名老臣斟酌着开口：“大王，臣以为……此事或有夸大。两军对垒，虚报战功乃是常事。李存勖号称大捷，未必就是真的大捷。”
另一人附和道：“正是。三十万铁骑，便是站着不动让人砍，也得砍上三天三夜。李存勖才多少人？二十万？”
又一人道：“更何况，那燕云十六州，自落漠北手中，经营不知多少年？岂是那么容易占的？”
“可……”有人犹豫道，“若是假的，他敢这么传？”
钱元瓘没有说话，这只是最初传出的消息，真假尚且难辨。
不过，不管李存勖是怎么赢的，有一点可以确定——漠北退了！
这就够了。
他看向方才进言的那名老臣，缓缓开口：
“备礼吧。”
那老臣一愣：“大王的意思是……”
“挑最好的珍珠、玳瑁、香料、绸缎，送去太原。”钱元瓘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恭贺陛下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