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众人出现的一瞬间,李存勖的目光,首先却未落在李星云身上,而是死死锁在了他身旁那个黑袍瘦削之人。
火光照耀下,隐约能看到那人低垂的脸颊边,露出不自然的惨白肤色。
像涂了白色粉底似的。
这六人缓缓行至距凉亭百步之外,被外围的甲士长枪拦住。
李存勖挥了挥手。
甲士们让开一条通道。
李星云见状翻身下马,独自一人,一步一步,朝着凉亭走来。
很快,他走到凉亭前,停下脚步,与李存勖隔着一张石桌对视。
他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却强行压制着。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解开后,赫然是一卷古书——正是那《气经》!
他将书重重放在石桌上,推了过去,声音冰冷沙哑:
“人,我带来了!你要的东西,我也给了!放人!”
李存惠看向李存勖,见李存勖微微颔首,这才朝身后挥了挥手。
看守陆林轩和许幻的两名甲士退开。
陆林轩和许幻互相搀扶着,踉跄地朝着上官云阙的方向跑去。
上官云阙连忙牵过马,接应她们。
另一边,鲜参也骑着马来到了李存惠身边。
交易似乎完成了。
然而,就在陆林轩和许幻刚刚被扶上马背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李星云突然猛地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粗短的铁制管状物,一端有引线露出!
李存勖的脸色佯装一变,身体似乎本能地向后倾了一下。
不远处的李存惠见状,瞳孔骤缩,但此刻显然不是追究这东西从何而来的时候。
他怒喝一声“保护晋王”!身形便要暴起扑来!
“站住!”
那“李星云”发出一声厉喝,声音竟带着几分古怪。
他将那震天雷紧紧贴在胸前,手指捏着引线:
“再敢上前一步!我就立刻捏爆它!让李存勖,还有你们这些走狗,都给我陪葬!”
李存惠硬生生止住身形,投鼠忌器,额头青筋暴起。
那“李星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甚至是快意,仿佛压抑多年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似乎“受制”的李存勖,嘶声道:
“没想到吧?!李存勖!你这堂堂晋王,今天也要陪着我一起上路了!我们不良人……”
他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尚未说完。
一道雪亮的剑芒,已自李存勖腰间那柄看似装饰、久未出鞘的长剑上迸发!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
那“李星云”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他的头颅与脖颈之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