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露的面已经露了,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再坐下去,底下的人反倒放不开。
他站起身,朝身边的左庶子微微侧了侧头,声音不大,刚好够旁边几个人听见:“本宫去更衣。”
左庶子会意,跟着站起来。
詹事府的几个官员也纷纷起身,簇拥着赵崇安离开了篝火场地。
众人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皇太孙走了,气氛该松快了。
赵崇安回到帐篷,换了身低调的便服,玄色的袍子,没有纹饰,腰间的玉带也换成了普通的革带,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扎眼。
他只带了两个侍卫,换了寻常的衣裳,不远不近地跟着,三个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篝火场地。
他没有回上首的位置,而是绕到宗室那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几个宗室子正喝酒说笑,有人认出了他,脸色微变,差点站起来行礼。
赵崇安摆了摆手,端起桌上的酒碗,给自己倒了一碗,朝他们举了举。
“今晚不论君臣。”他说,语气随意,“你们喝你们的,我就是来蹭口酒喝。”
几个人对视一眼,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有人壮着胆子给他倒酒,有人笑着说起今天猎场的趣事,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赵崇安端着酒碗,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插上一两句,不端架子,也不刻意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随着赵崇安离开上首,篝火场地的气氛更加轻松随意。
自由活动的时间,真正开始了。
冬猎场毕竟只是临时的场地,不比京城的府邸周全。
各家的老太太出来坐了一会儿,皇太孙走后,便纷纷起身告辞了。
年纪大了,冬日的夜风实在受不住,就算面前堆着篝火,烤得脸发烫,后背还是凉飕飕的。
沈家这边便由林氏守着坐镇,其他人家也大多如此。
老夫人退场,当家主母留下,既不失礼数,又能看着自家的姑娘们。
小姑娘们倒是精神头十足,一点也不怕冷。
她们三五成群地在女宾区走动,衣裳换得比白天更精致了些,发髻上簪着各式珠花,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冬猎场的篝火晚会,是京城权贵圈最重要的相看场合,各家心里都有数,面上却不点破。
女宾区和男宾区之间隔着一排排燃烧的火堆,距离很近,隔着火光对面的人也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