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购置和人情往来平均每年按照六百两算,加上备用金,一年支出是七百五十两。
如此这般一年还能留下九百两银子,按照这十几年购置的产业利滚利,达到两万两是完全合理。
虽然父亲一开始收入并没有这么多,可彼时谢家也没有这么多人员开支。
他抛开所有虚高的价格,剔除所有不必要的“奢侈”项目,还原一个五品京官之家最本质、最朴素的生存账本。
谢文轩看着自己笔下一条条罗列清晰的数目,又取出袖中妹妹那封誊抄的信件,两相对照。
妹妹推算的年结余是近千两,他算出的九百七十两,虽有细微出入,但大数完全对得上。
账,他算明白了。
可算明白了,又能怎样?
陈氏贪墨的近万两银子,如今早已化为她私库中那些不知藏于何处的田产地契、金银细软。
没有当场抓住的把柄,没有白纸黑字的证据,她只要咬死了“花掉了”、“被骗了”,父亲又能如何?
若是他此刻冲出去,拿着自己算的这笔账去质问,父亲多半只会叹一口气,说一句“家丑不外扬,算了”。
甚至可能反过来责怪他斤斤计较、不体谅长辈。
是啊,在父亲眼里,陈氏是续弦,是陪伴他十几年的枕边人,是为他生了两个女儿的女人。
而她贪的那些钱,也和父亲隐示了将来要给两个妹妹的。
他若揪着不放,倒显得他这个长子,容不下两个妹妹,要和她们争家产。
想到这里,谢文轩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可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放任陈氏继续管家,往后父亲每年的收入,照样要经过她的手。
那些他算得清清楚楚、本应留存下来的近千两结余,会继续以“人情往来”、“采买损耗”、“意外开支”的名义,源源不断地流入她的私库。
十年、二十年……谢家的底子,迟早要被彻底掏空。
虽然谢家比不上沈家那样的巨富门阀,可这是谢家,是父亲挣来的俸禄,是他和妹妹应得的家产!
陈氏生的两个妹妹,确实是谢家的女儿,将来出嫁,父亲给一份体面的嫁妆,他谢文轩绝无二话。
可自己的妹妹悠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