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也已经到家了,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盏茶。
父子俩面对面坐下,门关上,将外头的暮色隔在了外面。
沈容与端起茶盏,没有急着喝,先开了口:“父亲,孙夫子那些门生的罪证,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重山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里,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皇上的身体,突然急转直下。太医院将消息捂得很严实,我今日进宫才隐约察觉到不对。”
他看着儿子,有许多未尽之言。
“皇太孙今日才刚刚入朝,在兵部历练,此时恐不宜多事。皇上圣体违和,受不得刺激。”
沈容与听了父亲的话,没有退缩。
他看着沈重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少有的锋芒。
“父亲,张恪狼子野心,我们沈家不惹事,他就会停手吗?不会的。
他将皇太孙举荐进兵部,自然留有后手。”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重山,一字一句地说,“他一而再地对沈家出手,父亲当知道,这位置哪位皇子都可坐,独独周王不可。”
沈重山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沈容与知道父亲在想什么。
皇太孙是皇上选定的储君,是正统,可他现在太稚嫩了。
皇后的娘家,既没有出有名的武将,也没有登榜的文臣。
就算显赫,也不过是虚名。
真到动摇社稷之时,撑不起局面。
沈容与顿了一下,“再说,我不认为皇太孙是心无城府之人。”
沈重山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透的茶,苦涩的滋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才慢慢放下茶盏。
“皇上先前本有意让孙将军之女为太孙妃,结果没想到,倒是让你的妻兄捡了个现成的。
如今京中娘家有能力镇守一方的武将,都没有适龄的女儿。”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