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盯着女儿,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你是要拿瑶姐给铮哥换前程?你要让瑶姐去做高门妾?”
她说出“高门妾”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怒意。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沈宜慧的额头,手指用力,点得沈宜慧微微偏了一下头。
“堂堂安国公府的小姐,即使没落了,也绝不能去做高门妾!你是世家女,更应该知道妾是什么玩意儿。你、你——”
老太太气得说不下去,胸口起伏了几下,“你要气死我这个当娘的!”
沈宜慧跪着没有动,任由老太太的手指戳在她额头上。
等那阵怒气过了,她才往前膝行了两步,抬头看着老太太,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恳切。
“娘,把瑶姐嫁到别人家,女儿也不放心。如今能真心实意帮到女儿的,除了大哥,还能有谁?”
老太太顿住了。
她看着女儿那张脸,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里那股怒气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宜慧见母亲没有立刻反驳,便继续往下说,声音低而急,像是怕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了。
“娘,大哥当年就专情,不愿意纳妾。容与如今看着和大哥的模样有几分相像,可那谢氏毕竟是先进门的,总不能容与一辈子就守着她一个人过,不纳妾吧?”
她看着老太太的神色,放缓了些语速:“瑶姐哪怕是容与的妾,有着表妹这层关系在,有大哥看着点,将来生了孩子,也是沈家的孩子。
铮哥和容与的关系也更亲近几分,将来铮哥读书、科考、入仕,也能沾一份助力。”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娘方才也说了,瑶姐如今难嫁如意郎君。嫁给容与,就算是做妾,那也是沈家未来族长的妾,女儿也能放心。
至少女儿知道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想她的时候就能回来看看她,将来也能有几分体面。”
老太太没有立刻接话。
她靠在引枕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心里清楚,沈宜慧说的是实话。
瑶姐如今这个处境,想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太难了。
容与是她沈家的嫡长孙,她比谁都清楚容与未来的分量,能不能保沈家下一个百年,就在他身上了。
沈宜慧没有多缠,站起身来,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站着。
若是瑶姐真的能进了容与的院子就行,哪怕是以妾室的身份进门。
只要进了门,瑶姐就要在谢悠然面前低眉顺眼,老太太看久了心里自然就会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