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配合地点头，心思却有一半还留在那块深藏不露的无名古碑上。
……
考核前最后一日，柳梦没有再带李玄去宗门内的肃穆之地，而是拉着他偷偷溜下了山，来到白剑门山脚下一个热闹的小市集。
这里聚集了不少散修和小宗门弟子，贩卖些灵草、低阶丹药、符箓、甚至世俗的吃食和小玩意儿，烟火气十足，与山门内的清冷仙气截然不同。
“快来快来！这家的糖葫芦是用山里的火晶果做的，裹上灵蜜，可好吃了。”柳梦像只出笼的小鸟，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不一会儿手里就捧满了零嘴：红艳艳的糖葫芦，香喷喷的灵谷烤饼，还有两杯用竹筒装着的、冒着凉气的冰镇酸梅汤。
她把其中一杯塞给李玄，自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糖葫芦，晶莹的糖壳碎裂，满足地眯起眼，嘴角沾上一点糖渍。此刻的她，全然没有了平日的骄纵，倒像个邻家贪嘴的妹妹。
李玄接过冰凉的竹筒，酸甜的气息钻入鼻尖。
他看着柳梦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听着周围商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一种久违的、属于尘世的鲜活感扑面而来。
紧绷的心弦，在这喧嚣而温暖的市井气息里，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暂时的抚慰。
他学着柳梦的样子，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灵果特有的温润气息，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脾胃，也似乎驱散了心底最后一点阴霾。
他忍不住也弯起了嘴角。
“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比打坐练气有意思多了？”柳梦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烤饼，金黄的饼屑簌簌落下。
“嗯。”李玄点头，笑容真实了几分，“多谢。”
就在这轻松的氛围里，李玄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杂货摊。
一个穿着灰色斗篷、身形有些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挑选东西。
那斗篷的样式，那略显熟悉的背影轮廓……李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了刚刚升起的暖意。
黑衣人？
他瞳孔骤缩，握着竹筒的手指瞬间收紧，冰凉的竹筒硌得掌心生疼。
他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确认。
“喂！李玄！发什么愣呢？”柳梦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沾着油渍的小手猛地拍在他胳膊上，力道不轻，“快看那边！有捏面人的，我要捏个你，丑丑的那种！哈哈！”她大笑着，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向另一个方向，力气大得惊人，正好完全挡住了他看向街角的视线。
李玄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再稳住身形急切地回头望去时，街角那个摊位前，只剩下几个普通的散修身影，那个灰斗篷佝偻的背影，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眼花？
还是……真的被柳梦“恰好”打断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